为了保住陈小虎的基业，她第一次学会了在这群吃人的恶狼面前撒谎博弈。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角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

    “虎子…… 你看见了吗…… 小姨没有给你丢脸……”

    “你放心，我会在这里，扎下根，守着你的家。 任何欠了我们血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是陈小虎恢复意识时的唯一感觉。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海水汹涌翻滚的咆哮声，以及喉咙里灌满咸腥海水的窒息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剧恸。

    

    “咳咳…… 咳！ ”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陈小虎睁开双眼，从肺里呛出一大口混杂着血丝的苦涩海水。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海底，而是一片昏暗发黄的木质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鱼腥味，和刺鼻的劣质跌打药酒的气味。

    

    “后生仔，你终于醒啦？ 你这条命，比九龙城寨的野猫还硬啊！ ”

    一道略带沙哑、操着浓重港普口音的苍老声音在床边响起。

    陈小虎警觉地转过头，浑身的肌肉本能地想要紧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又重重地跌回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皮肤被海风吹得犹如老树皮般黝黑粗糙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背心，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豁口瓷碗，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小虎。

    “别乱动。” 老者将瓷碗放在床头的木桌上，按住陈小虎的肩膀，“你身上有十几道被礁石划开的深口子，左臂还有枪伤，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要不是我昨天下网的时候刚好把你这大块头给网了上来，你现在早就被鲨鱼啃干净了。 ”

    “这是哪？” 陈小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一样。

    “香港，大澳渔村。” 老者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烟袋锅，“大家都叫我海伯，你小子是被洋流从公海那边一路推过来的，也算你命大。 ”

    香港。

    陈小虎闭上眼睛，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那个雨夜的惊魂。

    漫天的弹雨、重型装甲车、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李晓妮，以及隐藏在黑暗中，拥有着私人武装卫队的恐怖大老板。

    陈小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没死，但他现在的情况，比死好不了多少。

    

    “喝点药吧，这是我用渔村的土方子熬的生鱼草药汤，对你的内伤和外伤都有好处。” 海伯将碗端了过来。

    陈小虎没有矫情，他知道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活下去，恢复体力。

    他强忍着剧痛，就着海伯的手，将那碗苦涩腥臭的药汤一饮而尽。

    随后的整整一个星期，陈小虎都躺在这间破旧漏风的高脚木屋里。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远超常人，加上强烈的求生欲，伤口愈合的速度连海伯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天下午，海伯出去卖鱼了。

    陈小虎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子，靠在木墙上。

    海伯的床头放着一部破旧的老式诺基亚手机，那是海伯平时用来联系鱼贩子的。

    

    陈小虎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拇指在掉漆的键盘上摩挲着，他熟练地按下了那一串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十一拉数字。

    

    那是小姨沈幼辞的号码。

    

    屏幕上亮起幽绿的光芒。

    

    只要他按下拨号键，就能听到小姨那温婉熟悉的声音，就能知道她、王诗语，还有远在东莞的所有人是否平安。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微微颤抖着。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那一瞬间，陈小虎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码头上，那几十个全副武装、戴着战术面罩的职业杀手，以及那种摧枯拉朽的重火力。

    蛇爷背后的那个“大老板”，能量太大，大到完全超出了普通的黑道范畴。

    对方的情报网绝对已经渗透到极深的地步。

    如果自己现在打这个电话，对方的监听系统或者眼线一旦察觉到他陈小虎没死，小姨沈幼辞、王诗语、老鼠、高启…… 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瞬间面临灭顶之灾！

    对于那位手段通天的大老板来说，一个死掉的陈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