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家长会，被加速度过，像是一道包含无数信息的溪流划过。

    结束时，身份卡10分钟的倒计时只过去一分钟。

    左休言跟随着家长人群走出教室，来到班主任身旁。

    “老师，打扰一下。”

    班主任心头莫名一跳，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站在当场。

    “您有空吗？我有事想和您谈。”

    原本还想拦住老师询问事情的家长们见左休言开口了，都停了下来，不再上前。

    “有空的有空的。”班主任挂笑，没有也得有，试探问道，“那去我办公室怎么样。”

    在左休言点头后，两人一同前往办公室，原本坐在外面休息的熊御安愣了一下，犹豫中，起身悄悄跟在后面。

    ……

    在简单的礼貌客套中，两人各坐在一张椅子上。

    左休言看出了对方的拘谨，面带微笑，像是朋友道：“老师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问我妹妹的事情。”

    不再用“您”字，而是更加亲近一点的“你”字。

    班主任见她态度和蔼，也放松了些：“你问。”

    在办公室门外的熊御安心突突直跳。

    不外乎问学习成绩，课堂表现的事，但最近全是糟糕的。老师会怎么说，姐姐又会怎么看？

    “御安最近几次写作业，我都有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到深夜。宁愿不睡觉，也要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

    “她每次写完都会核对很久，并且把作业本和课本整齐地放在书包里。”

    “在学习上，她是个很努力又认真的人。”

    熊御安没料到，姐姐全是肯定自己的话语。

    “不知道我在家的观察，和她在学校中的形象有什么出入吗？”

    班主任回忆着各种细节：“我觉得是一样的，她其实是个默默努力的学生，不爱说话，但是上课很认真。”

    “只是最近她几次没交作业，她的成绩原本就在中等，不加以巩固，很容易下滑。”

    “我理解老师你的担心。”左休言点头。

    熊御安抿着嘴，皱起了眉头，难道连姐姐也……

    “那么，矛盾的点就在这里。”左休言继续道，“我看着御安完成了作业，而在老师你看来，她也不是那种偷懒耍滑的学生，并且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说明，御安完成了作业的可能性，完全大于，她没写的可能性。我想，肯定有特殊的情况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老师你觉得呢？”

    班主任沉思了一会：“一次可以说是忘记了，二次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老师你说的有道理。所以，第二次小组提交的作业，我刚好有看到她完成的全过程，并且提交了组群里，手机有记录，我想可能是转交的环节，数据出错，或者填报造成了疏漏。”

    “很多时候，孩子都是怕老师的，不好开口，也不怎么和老师表达。我想，有机会可以私下叫来几个孩子，核对一下。”

    班主任一愣，看着左休言平和的表情，听着她有逻辑又分析到位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她想起两次训斥熊御安的事情，浑身紧绷，消退下去的紧张又泛了上来。

    如果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就冤枉了学生。

    还好，是明理的，没让我下不来台。

    按觉醒者的地位，如果把她骂一顿，第二天这事情就会传遍学校，肯定会被质疑教学能力，哪怕这件事和教学能力无关。

    仅仅这样，就能让她被迫辞职。

    班主任越想越冷汗直冒，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又怕说多错多。

    左休言看着对方变化的表情，知道已经起了效果。

    她在大海里看了全程，知道这老师只是出于对不努力学生的责备，最严重的一句话是，你是要自暴自弃吗？

    在合理范围内，没有人格侮辱。

    这也是左休言选择谈话的原因。

    如果老师敢侮辱人，左休言不介意针对弱点的方式，直接骂得对方想跳楼。

    如果老师敢打人，早上左手打的，下午左手断，晚上右手断。

    小错小惩，大错大惩。

    班主任停顿了两秒：“御安第一次作业是忘家里了？”

    左休言发现脑海里浮现的老师话语字幕，已经从玉变成了御。

    “我想，她带到了教室。”

    班主任猛地想到：“教室有监控，可能拿的时候掉哪里了，我帮她找一下。”

    左休言微笑：“那就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班主任立马转动椅子，对着电脑屏幕，鼠标点的咔嚓作响，翻找对应录像文件。

    左休言起身：“我没有别的事情了，老师你忙，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