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纱帘一面  吾妻一米九,截胡李唐江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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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七年,五月初九。

    宜纳征,宜定盟,宜嫁娶。

    萧府的纳征队伍从天不亮就开始准备了。

    按古礼,纳征是六礼中最关键的一环。

    男方备聘礼,携婚书,正式登门送纳,女方核验接纳,宗族落印备案。

    走到这一步,婚约便不再是口头盟约,而是两族之间的法定契约——礼成之后,无反悔余地。

    萧珣为了这一天,已经忙了整整半个月。

    他亲自督办聘礼,每一样都按高门规格置办——锦帛三百匹、良马十二匹、玉器八件、金器八件、田契六份、珍宝十二匣。

    装礼的红木箱从萧府正堂一直排到了前院,箱盖上贴着大红封条,封条上写着“兰陵萧氏”四个正楷大字。

    天刚蒙蒙亮,媒人便骑着高头大马出了萧府。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纳征队伍——三十六名抬礼的壮仆一律新衣新帽,腰扎红绸,步伐整齐;十二名执事手举朱红纱灯开道;八名吹鼓手沿途奏着喜庆的曲子。

    队伍从萧府出发,一路往东往韦府而去。

    沿途百姓夹道围观,人数比上回纳采时多了一倍不止。

    “快看快看,那是萧家送聘的队伍!”

    “三十六抬聘礼,这排场……不愧是兰陵萧氏!”

    “听说萧家四郎如今是圣上亲口封的都水监丞,京兆韦氏好眼力啊!”

    萧瑾骑着一匹栗色骟马跟在媒人身后,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色锦袍,腰系银带,头戴远游冠。

    阳光打在他脸上,眉目清秀,神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份从容维持了大约半炷香。

    当队伍拐进游艺坊,远远看见韦府那两扇敞开的中门时,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他结婚那天,站在酒店门口等新娘出场,也是这种心跳。

    不是紧张,是一种“接下来发生的事将彻底改变人生”的预感。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翻下马来。

    韦府今日开中门,这在世家礼制中是最高规格——非皇亲国戚、非婚丧大事,中门不开。

    门前的两尊玄鹰石兽被擦得锃亮,鹰眼嵌了墨玉,在日光下闪着幽深的光。

    门槛外铺了十丈红毡,两侧站满了韦氏宗族子弟,个个身着正装,面容肃穆。

    萧瑾在红毡尽头站定,整了整衣冠。

    主礼官高声唱喏:“兰陵萧氏嫡四子萧瑾,备锦帛三百匹、良马十二匹、玉器金器各八件、田契六份、珍宝十二匣,谨奉婚书,致聘于京兆韦氏——”

    正堂中门大开。

    韦匡伯率韦氏宗族长辈出迎,韦圆照随侍在侧。

    萧瑾上前三步,双手将朱漆描金的婚书高举过眉,躬身呈上。

    “晚辈萧瑾,奉父命、承祖制,谨致纳征之礼于京兆韦氏。愿结两姓之好,永以为盟。”

    韦匡伯双手接过婚书,展开从头到尾细读一遍,传给身侧宗族长辈验看。

    几位白发老翁轮流核阅,交头接耳了几句,最终一致颔首。

    韦匡伯转身将婚书供在祖案之上,取过宗族印玺,在婚书末尾落下朱红大印。

    “京兆韦氏,纳聘。两姓联姻,天地共鉴。”

    主礼官高唱:“礼成——”

    鼓乐齐鸣,六十四名韦府执事鱼贯而出,将三十六抬聘礼一一接入府中。

    宗族子弟纷纷上前向萧瑾道贺,场面热闹而规整。

    萧瑾一一还礼,应答得体,礼数分毫不差。

    正堂大礼行毕,按规矩还有一个环节——内宅隔帘相见。

    准新人婚前不得私会,但可在宗族见证下隔帘一晤,以示两相情愿、女方认可。

    这是北方世家在古礼基础上形成的变通习俗,不载于经典,却在世家圈层中约定俗成。

    萧瑾被引入内宅花厅。

    花厅正中垂下一道素纱帘,纱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帘后站着一道极高的身影。

    帘前的紫檀案上摆着两盏清茶、几碟小点,角落里焚着一炉沉水香,烟气袅袅。

    韦匡伯和几位宗族长辈在旁陪坐,既是见证,也是监督。

    萧瑾走到帘前,对着帘后那道身影躬身行礼。

    帘后,韦珪微微屈膝还礼,动作端庄,纱帘随之轻漾。

    “萧郎安好。”

    “韦娘子安好。”

    说完这两句客套话,两人便都沉默了。

    不是没话说,是在这种被长辈围观的场合,实在不方便说什么——总不能隔着帘子聊男欢女爱吧。

    纱帘两端的沉默却不尴尬。

    萧瑾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审视,不是考校,而是一种安静的注视。

    然后他注意到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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