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衍靠进椅背，眼底的情绪藏得很深。

    孟笙笙盯着他，见他恢复了平日面无表情的样子，手指也不再敲着桌面。

    看来他拿到的信息，已经能和手里的线索对上了。

    孟笙笙知道，自己该把话题拉回来了。

    她声音放轻了些。

    “则衍哥。”

    谢则衍抬眼看她。

    孟笙笙看着他，眼神真挚。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帮帮我爸？”

    谢则衍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实验室那套系统，并不是不能用。

    可它还没正式对外开放，涉及内核数据、临床责任和风险归属。

    一旦流程出了问题，责任全都会落到谢氏头上。

    他沉默得太久，孟笙笙不想和他继续拉扯。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只想回家。

    她垂下眼，过了几秒，才低声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

    “实验室关系重大，你有顾虑也是应该的。”

    她抬眼看向他。

    “那能不能让江叙哥多出几套方案，我带回洛杉矶，再找别的医生试试？”

    谢则衍眼神骤然一变。

    “你要走？”

    话一出口，他象是意识到语气太急，停了下，才继续道：“笙笙，我不是不帮忙。”

    他坐直身体，看着她。

    “只是这事不能随口答应。我得和江叙确认流程。你爸这台手术，我不能让它出半点差池。”

    “你给我三天。”

    孟笙笙抬眼看他。

    三天太久了。

    她一天都不想拖下去。

    谢则衍失忆这事，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生出变量。万一他哪天恢复了记忆，万一他又查出什么，她爸的手术还没开始，又得平添多少麻烦。

    可他说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不能拿父亲冒险。

    孟笙笙抿了抿唇。

    “则衍哥，我不是不相信你。”

    “可我爸真的拖不起了。肿瘤压迫着他的运动神经，他现在连走路都已经出问题了。”

    她顿了顿。

    “我还是先带他回洛杉矶吧。”

    听到孟笙笙说要回洛杉矶，谢则衍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

    “一天。”

    谢则衍盯着她，语气低了些。

    “给我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孟笙笙沉默片刻，才勉强点头。

    见她松了口，谢则衍也悄悄松了口气。

    门外响起敲门声，服务员推着菜进来，一道道摆上桌，又退了出去。

    谢则衍很自觉地坐在孟笙笙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孟笙笙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谢则衍又替她盛了半碗汤，推到她面前。

    “喝点汤吧。”

    孟笙笙接过来，轻声道：“谢谢。”

    她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她不想和他多待。

    他对她来说，现在就是颗炸弹。多相处一秒，她都怕自己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对，又让他起疑。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谢则衍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敛下眼底的情绪，放下筷子，跟着站起身。

    “那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