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她竟还和他提钱。

    他咬紧了后槽牙，忍不住冷笑。

    “需要我的时候，叫则衍哥。”

    “用不着我了，就叫谢总。”

    一拳砸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猛地晃了一下。

    “孟笙笙，你可真行。”

    谢则衍靠进椅背，胸口起伏了几下。

    视线落在地上的手机上，火还没压下去，人却先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俯身捡起手机，拇指擦了擦屏幕。

    还能用。

    他松了口气，按亮屏幕，先看通话记录，又看消息栏。

    没有未接。

    没有短信。

    谢则衍把手机扣回桌上，重新拿起文档。

    没看两行，翻页的手又停住。

    他抵着额角，低声自语。

    “我刚才直接挂了电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会不会把她吓到了？”

    谢则衍闭了闭眼，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下敲着。

    “她和我谈费用，也是人之常情。谁做手术不花钱，谁调数据不给钱？”

    “孟家是书香门第，家教严，她不愿白受我的好，再正常不过。”

    越想，越觉得方才那一下太鲁莽。

    谢则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孟笙笙的号码。

    指腹在拨通键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退了出来，改发了条短信。

    【刚才突然来了个电话。】

    短信发出去好一阵，也没等到孟笙笙的回复。

    文档是看不进去了。

    谢则衍抓起外套，直接出了办公室。

    江叙办公室里，谢则衍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门外每响起一次敲门声，他就坐直身子，探头往门口看。

    江叙一边敲键盘，一边斜眼打量他。

    有好几回，他都想问一句，你赖在我这儿，到底想干嘛？

    可看他这一会儿盯手机、一会儿瞟门口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掺和老谢家的那点儿事。

    就当对面坐的是个鬼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江叙合上计算机，拿起外套。

    谢则衍立刻抬眼。

    “你去哪？”

    江叙抬起手腕，亮了亮表。

    “谢总，到点了，我该下班了。”

    “下班？”谢则衍皱眉，“事做完了吗？你就下班。”

    江叙气笑了。

    “黄世仁都知道，牛马是卡着点上下班的。”

    谢则衍没理他的嘲讽，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我是怕有病人来找你咨询，你不在，让人白跑一趟。”

    “我的病人都很礼貌。”江叙慢条斯理穿上外套，“他们知道提前预约。”

    谢则衍终于看向他。

    “她和你预约的什么时候？”

    江叙眼皮一跳。

    “她是谁？”

    “孟笙笙。”

    江叙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又来了。

    见他不接话，谢则衍慢悠悠补了一句。

    “权限不是还得我开吗？”

    江叙没好气道：“明早九点。她先陪孟教授过来体检，录数据。”

    话音刚落，谢则衍已经站起身。

    他拍了拍江叙的肩，唇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明早见。”

    说完，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江叙反应过来，追到门口。

    “哎，那你倒是送我一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