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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热纪事
侯爷……要女人?在这武威前线军营?
自他跟随萧决以来,无论是在北凉府邸还是行军在外,从未见过侯爷对女色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更遑论在战事尚未完全平息、军务千头万绪之际,主动提出这等要求。
“侯爷?”陈镇忍不住确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萧决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冷冽,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需要本侯重复第二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陈镇心头一凛,立刻垂下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他不敢再多问,迅速退了出去,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以萧决的身份,即便是在军营,想找几个女子也并非难事。
陈镇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便将三名精心挑选过的女子带到了萧决临时居所的外间。
这几名女子并非营妓,而是附近城镇中家世清白、容貌姣好,或因战乱家道中落、自愿前来换取庇护与钱粮的良家子,已由可靠之人验明身份,确保干净且安分。
陈镇将人带到,低声道:“侯爷,人带来了。”便垂手退至门外,如同往常守卫时一般站定。
萧决从内室走了出来。他已换下白日处理军务的常服,只着一身深色中衣,外罩一件宽松的墨色长袍,头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后,更衬得面容冷峻,眼神幽深。
三名女子早已得了嘱咐,此刻见正主出来,连忙敛衽行礼,姿态柔顺。
她们容貌各有千秋,或清丽,或妩媚,此刻皆低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萧决的目光淡淡扫过她们。确实干净,衣着也算得体,并未过分暴露。但他几乎立刻就皱起了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于甜腻的脂粉香气,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柔暖气息,与军营里常年充斥的铁锈、汗水和尘土味截然不同,刺鼻得让他心生不悦。
那香气试图掩盖什么,却又无孔不入,让他想起某些虚浮矫饰的东西。
“抬起头来。”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三名女子依言抬头,怯生生地望向他,眼中带着畏惧、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攀附的希冀。
她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柔美,更惹人怜爱,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勾引的意味。
其中一名胆子稍大的,甚至微微调整了站姿,让单薄的春衫更贴服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萧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看着她们刻意摆出的姿态,看着她们眼中闪铄的、并不纯粹的光,看着她们因为紧张或期待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没有半点触动。相反,一种更深的烦躁和隐隐的厌恶从心底升起。
太刻意。太虚假。太……不对。
不对什么呢?萧决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觉得眼前这些精心准备的“解药”,非但不能平息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反而象往油锅里滴了水,滋啦一声,激起了更强烈的排斥。
他想要的……或者说,梦里出现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矿道黑暗里惊惶却清亮的眼睛,是文书堆后认真抿起的唇线,是寒冷值房中冻得发红却依然灵活记录的手指,是那截在月光下显得脆弱又……诱人的白淅脖颈。
不是这些涂抹着脂粉、摆出标准媚态的陌生女子。
“侯爷……”那名胆子稍大的女子见他久未言语,只沉沉地盯着她们,心中忐忑,又存着侥幸,试图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娇柔,“让奴婢伺候您……”
她的话没能说完。
萧决猛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浊。他转身,背对着她们,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显而易见的厌弃:
“陈镇。”
守在门外的陈镇立刻推门而入:“侯爷?”
“带她们出去。”萧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半分馀地,“立刻。全都滚出去。”
陈镇立刻应道:“是!”随即对那三名瞬间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女子冷声道:“三位,请吧。”
女子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魂不附体,连告退都忘了,被陈镇不容置疑地“请”了出去,很快,外间便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令人不快的脂粉香气,顽固地残留着。
萧决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如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僵硬。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