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觉得自己象一辆失去了刹车的车，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上狂奔。

    周衡受不住了。

    他的手指从萧决的手臂上滑下来，攥住了床单，把那块布料拧成了一团可怜的、皱巴巴的球。

    他的嘴唇终于从牙齿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张开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太……太……”周衡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颤音。

    萧决抬起头，看到周衡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红得有些不正常，睫毛湿漉漉的。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象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气，再也游不回水里。

    萧决看着他，心脏象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的满足感。

    “乖，放松。”萧决的声音从周衡的耳边传过来，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不听话的安抚，“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

    他的嘴唇粘贴了周衡的眉心，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到眼角，在那一小块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上轻轻啄了一下。

    周衡的呼吸慢慢从急变缓了。

    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攥着床单的手指也松了，手掌摊开，平放在身侧。

    他的睫毛还在一颤一颤地扑动着，但频率已经慢了下来，象一只飞累了的蝴蝶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花瓣，翅膀收拢又张开，张开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小。

    萧决的嘴唇从他的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唇角。

    “难受吗？”萧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过来。

    周衡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没有焦点。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潮湿，在微光里闪了一下。

    “那舒服吗？”

    周衡没有回答。

    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但这次红色蔓延得很慢，象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后腿，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个介于粉和红之间的颜色上。

    萧决笑了一下，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的餍足。

    他把嘴唇贴在周衡的耳垂上，含住了那一小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软骨，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要不要再……？”声音含混而温柔，象在哄一个不愿意吃药的病人。

    周衡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不要”，但那个“不”字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萧决就已经……

    周衡的手指抓住了萧决的手臂。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扣着，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抱得越紧，沉得越快。

    “快了。”萧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低低的，稳稳的，象一条绳子从高处垂下来，等着他抓住，“马上就好了。”

    他的嘴唇重新粘贴了周衡的眉心，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停着。

    周衡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浅，胸膛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

    他的嘴唇张开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偶尔挤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音，每一次都被他咬碎在牙齿后面，只漏出一点碎屑。

    萧决的额头抵着他的太阳穴，鼻尖蹭着他的颧骨，嘴唇贴着他的眉尾。

    他的呼吸和周衡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两个人象被同一根线牵着的两只风筝，在同一个气流里上下翻飞，一起升到最高处，然后在某个不可预知的瞬间，同时断了线。

    周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指从萧决的手臂上滑下来，五指张开，摊在床单上，象一朵终于开完了全部花瓣的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绽放上。

    他的嘴唇松开了，牙齿从唇肉上退下来，留下浅浅的齿印。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重，象刚跑完了一个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完的长距离。

    萧决用湿巾擦了擦……

    然后他把手重新伸进被子，轻轻复在周衡的小腹上，掌心贴着他还在剧烈起伏的皮肤，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贴着周衡的眉心，贴了很久。

    “好了，”他说，声音沙哑而温柔，象一杯泡了太久的热茶，苦涩里带着回甘，“好了。”

    周衡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蜷了蜷，找到了萧决的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搭在那里，不动了。

    萧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周衡露在外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