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周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落，在浅色睡衣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他抬起眼往床的方向扫了一下，手指就停在了毛巾的边缘。

    萧决躺在被子里，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他的头发蓬松地散在枕头上，带着刚洗过澡之后被吹风机烘过的干燥光泽，目光落在周衡身上，从脚踝慢慢往上滑，经过小腿、腰侧、肩膀，最后落在周衡脸上，象一盏从暗处被推过来的灯，光线从低处往上打，把整张脸都照得格外清淅。

    ”你洗好了？”萧决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尾音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明显已经等了很久但依然保持着耐心的轻快。

    周衡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往书桌的方向走了两步，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书翻了翻，又放下了。

    他又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着，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扫过几条消息又滑回来。

    他偏过头，目光没有往床的方向落，落在窗帘边缘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局域上：”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

    萧决没有接话。

    周衡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床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他后背上。

    周衡又在书桌前磨蹭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了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又划掉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把已经干透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他又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起来慢慢喝完，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

    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调头拐进客厅坐一会儿。

    自从上一次之后，萧决就正式搬到了他的房间。

    说是小情侣怎么可以分房睡，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换洗衣服，一件一件地搬进了周衡的房间，来回了几趟，就把那间房腾空了，变成了一间堆杂物的屋子。

    从那之后，晚上就再也没有安生过。

    周衡是真有点发怵。

    周衡在厨房磨蹭完了，又走回卫生间。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拿起来，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浸湿，挤了一点洗衣液搓了两下，又拧干，展开看了看，又放回水里搓了一遍。

    水流从他指缝间淌过，在白色的瓷盆里打着旋儿，带着细碎的泡沫往下水道口的方向慢慢流去。

    他把毛巾拧干，展开，抖了抖，又折了两折，挂回晾衣架上。

    毛巾挂好了，他又把洗手台上那瓶沐浴露拿起来，转了转瓶身，放回原位，又把杯子里的牙刷和牙膏重新摆了一下，摆成笔直的一条线。

    他正在把洗手台的边沿用抹布擦第二遍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腰侧绕了过来。

    掌心贴着小腹，手指收拢，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一下。

    他的后背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那下面心跳的频率。

    另一只手从他肩膀上绕过来，指尖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揉了一下，然后嘴唇贴了上来，落在他耳廓后方那一小片皮肤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原来是不喜欢在房间啊。”萧决的声音从那个贴近的位置传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气流的震动，沿着耳廓的软骨传进耳道深处，震得他那一边的耳膜微微发麻，”那在这儿也行。”

    周衡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手还握着抹布，指节在那一瞬间收紧了，布料在他手心里被攥成了一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裤腰已经被拽了下去，布料贴着大腿外侧滑落，堆在脚踝上，凉空气粘贴来，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你——”他转过身，手抵上萧决的肩膀往外推了一下，但对方没有退后，脚踩在堆在脚踝的裤子上，重心不稳，往旁边歪了一下又被他另一只手捞了回来。

    ”我还没洗好——”周衡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突发事件打乱了节奏之后特有的急促。

    萧决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没有移开。他微微低了一下头，鼻尖蹭过周衡的颈侧，停在那里，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没事儿，你忙你的，我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