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刚走出教程楼，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备注名——”周铭泽”。

    他皱了皱眉，划开屏幕，消息只有一行字：”家里出事了，你回来一趟。”

    周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打字：”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个提示跳出来又消失，消失又跳出来，反复了几次，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再收到任何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说清楚。”

    依然没有回应。他把手机锁了屏，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放回裤袋里，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课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投影屏幕上的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周衡的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几个不成形的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云层压得很低，象是随时会下雨。

    他想了几个可能性，又一一否定了。

    宋铭泽平时从来不主动联系他，甚至连见面都很少说话。

    突然发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不象是恶作剧，但又没有任何后续的说明，悬在那里，让人觉得有些不踏实。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把课本和笔记本塞进单肩包里，拉链拉好，从后门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移动着。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裤袋里，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廊下面，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有亮，灰蒙蒙的天光把他面前的台阶和路面都罩上了一层模糊的色调。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萧决的对话框，打字：”家里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裤袋里，走下台阶。

    刚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教程楼门口的廊檐范围，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脚步被那道力道带得偏了半步，整个人往右侧歪了一下，然后嘴唇上压下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快得象蜻蜓点水，贴了一下就离开了，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吸吮力，象是舍不得完全放开。

    周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偏过头，萧决站在他旁边，弯着腰，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扣他后脑勺的姿势，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自然。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象一盏刚从暗处被推过来的灯，光从内部透出来，把整张脸都照得格外清淅。

    周衡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的目光迅速地左右扫了一圈——主干道上零星有几个学生，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有人结伴走着，有人正背对着这个方向往食堂的方向走。

    没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他们站的位置刚好被教程楼门口左侧那根方形的柱子挡住了大半。

    周衡呼出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萧决脸上。

    萧决正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回去，象是在等他的反应。

    ”你——”周衡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因为被突发状况打乱了节奏而变得不太顺畅的沙哑。

    他看了看萧决的脸，又移开了，落在自己鞋面上，又移回来，”我先走了。”

    萧决点了点头，手从他后脑勺上放下来，插回了外套口袋里。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顿了顿，又说：”这次想回来也给我发消息。”

    周衡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说了一声”好”，然后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

    他走出校门口，拐过弯，沿着路灯刚亮起来的街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些凉意，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