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看着她。

    他看着陈静怡那张因为连夜守候而变得憔瘁的脸，看到她眼底的青色和嘴角那道因为过于紧张而微微僵住的纹路。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上来，蒙过了头顶。

    被子的边缘压过他的下颌，把他的嘴唇和鼻梁都遮住了，只露出一截没有完全被盖住的额头和泛红的眼睛边缘。

    陈静怡坐在病床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杯水。

    她低头看着被子蒙住的那一团轮廓，看着那团轮廓因为呼吸而在布料下面微微起伏的幅度，忽然觉得自己手里那杯水的温度正在从杯壁上流失，一点一点地变凉，象有人正在从她手里把它拿走。

    …………

    期末周象一场漫长的退潮，把校园里的人一层一层地卷走。

    图书馆里那些需要提前占座的位置空了三分之二，食堂窗口前的队伍缩短了一半。

    周衡从图书馆回来。

    萧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日历截图，他用红色的标记在寒假开始的那一天画了一个圈，又用蓝色的标记在开学的那一天画了一个圈。

    周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张截图上的时候，萧决把手机侧过来给他看。

    周衡垂下眼。我也没打算那么早回。

    萧决开心起来，抱着他又是一顿亲。

    寒假开始之后，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也黏了起来。

    他们每天睡到自然醒，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浅金色，周衡有时候先醒，感觉到旁边那团温热的重量还压在被子里——萧决的脸半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因为睡得安稳而变得格外绵长的节奏。

    他的一只手臂环过周衡的腰，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指腹微微蜷着，象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那一小片温度。

    萧决醒了之后也不急着起来。

    他把脸从周衡的肩窝里拔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的光，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鼻尖蹭过周衡的颈侧，在下巴和锁骨之间那段弧在线来回蹭了两下，象一只在确认领地边界的动物。

    他的手臂从周衡的小腹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

    他们起床之后也没什么要紧事。

    有时候萧决在厨房煮粥，周衡从背后经过的时候，萧决会头也不回地伸手，手掌准确地找到他的腰侧，把他勾过来，在他后颈上亲一口，然后松开，继续搅锅里的粥。

    白天他们去了一趟超市。萧决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周衡走在旁边。

    萧决另一只手的指尖扣住他的指缝。

    晚上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只有周衡在看。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电视里放着周衡随便选的一部电影，剧情走到哪儿了他也不知道。

    萧决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后背靠着扶手，两条腿伸开，周衡坐在他两腿之间，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毯子从两个人身上垂下来，盖住了大部分。

    萧决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颈侧，隔一会儿就亲一下。

    每过一处就留下一点浅浅的湿润触感。

    他的手在毯子底下也不太安分。

    周衡盯着电视屏幕，毯子底下那层薄薄的家居裤布料挡不住什么。

    周衡似乎感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