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龙便再次抬起手，再次斩落。

    第二批导弹拖着炽白的尾迹扎进旋涡深处，爆炸的光芒再次将天幕映得发白，旋涡再次稳定，再次扩大。

    循环往复，一遍，两遍，三遍。

    待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原本如同山脉般耸立在安西市废墟上的传送水晶，已经被清空了。

    不是减少，是清空。

    那些拳头大小的、脸盆大小的、车轮大小的，还有那几颗接近一人高的巨型水晶，全部被送进了那道血色旋涡的深处，全部被那颗死亡星球沉默地接纳了。

    得益于唐双远从现实世界搬运来的物资，最后的拯救行动终于是成功了。

    甚至那几台发射车的备用弹舱里，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枚没有来得及发射的弹药。

    唐双远收回了精神力。

    那道在众人头顶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色旋涡，在失去了支撑之后，开始缓缓收缩。

    从吞天蔽日的巨大裂缝，收缩到车轮大小，收缩到脸盆大小，收缩到拳头大小，直至最后缩小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点，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效果立竿见影。

    失去了传送水晶的支撑，那些原本浓郁得近平黏稠、吸进肺腔里都带着灼烧感的血色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

    不是那种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察觉的微弱变化，是真真切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的消退。

    象是被什么东西从源头上掐断了供给，那些盘踞在安西市上空不知多少年的暗红色天幕，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那层不祥的血色。

    先是变成了一种介于暗红和灰白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颜色，然后那层混沌也开始消散，象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从天穹的这一端擦到那一端，将那些积攒了将近十年的血色一笔一笔地擦去。

    天光透了下来。

    不是红雾世界那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天光，是更纯粹的、更清澈的、带着一丝久违了的淡金色的真正的阳光。

    那光从越来越稀薄的红雾缝隙里漏下来，像无数根被染成淡金色的细针，一根一根地扎在这片被彻底杀死的焦土上。

    那些焦黑色的、泛着玻璃光泽的土地，在真正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暖的光泽。

    有人伸出手，摊开掌心，让那缕淡金色的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看着那缕光，象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东西。

    然后他哭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是嚎陶大哭，象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样子的孩子，忽然被人从黑暗里拽了出来，告诉他，可以睁开眼睛了。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那些被周海龙训练得如臂指使、从始至终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抬着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一点点褪去血色的天穹，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从红雾缝隙里漏下来的淡金色光柱。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那片焦黑色的土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有人互相搀扶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那么站着，让那些淡金色的光落在自己脸上、肩上、手背上。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再也不用穿戴的旧梦。

    这一次，就连视军令如生命的周海龙也没有阻止他们的动作。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欢呼从人群中炸开。

    “我们胜利了！”

    “赢了！”

    “我们赢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添加进去。

    唐双远没有欢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那片终于没有被传送水晶的血色光芒笼罩的、干干净净的焦土，看着头顶那片虽然依旧暗红、却似乎淡了一丝的天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雷刚一把扶住了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

    赢了。

    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