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到极点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孺慕，没有敬畏。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香克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镜头，像通过屏幕，和加林圣对视。

    “这份礼物，喜欢吗？”

    香克斯的声音很轻，却象重锤砸在加林圣心头。

    “加林圣。”

    他直呼其名。

    “三十八年前，你做错了一个决定。”

    “你不该让她流泪。”

    “更不该…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香克斯说完，侧过身。

    镜头移动。

    画面中，出现一个身影。

    她坐在一张简陋的椅子上，身上披着香克斯的黑色披风。

    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模样。

    红色的长发像火焰垂落。

    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很温柔，带着忧虑看着镜头外的香克斯。

    香克斯的母亲 。

    那个三十八年前，被他亲手杀死的女人。

    此刻。

    她活生生的出现在画面里。

    容颜未改。

    岁月在她身上停滞了。

    “哐当——”

    一声脆响。

    加林圣手中的佩剑，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眼白里布满红血丝。

    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脖子的野兽般的低吼。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个女人！

    那张脸，那个眼神，他曾经拥有过，又亲手毁掉的“玩具”。

    为什么她还活着？

    而且为什么她一点都没老？

    这违背了常理！违背了自然规律！

    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冲垮了加林圣的理智。

    紧接着。

    画面中传来另一个声音。

    戏谑，嘲弄。

    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象操纵一切的恶魔。

    “加林圣，这份回礼还满意吗？”

    镜头上移。

    露出站在香克斯身后的黑发青年。

    辰叶。

    他手里抛着金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璨烂的笑。

    “别急。”

    “这只是开胃菜。”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老东西。”

    “滋——”

    画面戛然而止。

    电话虫冒出一缕黑烟，烧毁。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侍卫们把头埋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几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疯狂的咆哮，从加林圣喉咙里爆发出来。

    是野兽受伤的嘶吼。

    是权威被践踏的狂怒。

    是内心最隐秘的恐惧被揭开后的歇斯底里。

    “混帐！混帐！混帐！”

    加林圣猛的弯腰，捡起佩剑。

    “唰！唰！唰！”

    他疯狂的挥舞着剑。

    剑气纵横。

    大厅里价值连城的名贵花瓶，雕塑，壁画，统统化为粉末。

    “香克斯！”

    “你竟敢！你竟敢！”

    加林圣双眼赤红，如同恶鬼。

    他冲到破裂的铁箱前，一脚将装着CP0残躯的箱子踢飞。

    但这声音更加刺激了他。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女人都杀不掉！连个死人都处理不干净！”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那个逆子！我要把哪座岛沉进海底！”

    大厅门口。

    闻讯赶来的其他神之骑士团成员，一个个站在阴影里。

    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司令官，此刻象个疯子一样发泄。

    无人敢上前。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从未见过加林圣如此失态。

    那个画面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这位站在世界权力顶端的天龙人，崩溃到这种地步？

    加林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空白的墙壁，脑中不断回放菲欧娜年轻的脸，和辰叶那句“神之谷的帐”。

    恐惧。

    是的。

    愤怒之下，掩藏的是恐惧。

    如果那个女人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