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央。

    艾斯两只手死死揪着罗杰的衣领。

    罗杰被他半提在空中，两张脸挨的极近。

    艾斯问他，你不还手，也不防御，是真想被我打死吗？

    罗杰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挣扎。

    他就两只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愤怒的自己的亲生儿子。

    “咳。“

    他喘着粗气，用剩馀的力气艰难的开口。

    “你就算打死我，都行。“

    声音不大。确说的很清楚。没有漂亮话，没有海贼王该有的豪气，更没有替自己开脱的意思。

    停了半秒。

    因为！

    “这是我该受的。“

    艾斯瞳孔猛的一缩。

    牙关咬死。右拳上的火焰暴涨了一截，橘红色的光把他整张脸照的扭曲。

    显然艾斯对于罗杰的这种方法不认可！

    但是，这就是罗杰的选择。

    罗杰看着他的眼睛用身上最后那点力气，吐出半句话。

    “对不起露玖，也对不起你。“

    “露玖“两个字传进艾斯耳朵里。

    瞬间刺激到艾斯。

    艾斯揪着衣领的手猛的一紧。

    脑子里翻上来的不是眼前这张脸。

    而是他模糊记忆中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南海。偏僻的小渔村。没有医生。没有药。世界政府的

    她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熬干了。

    就为了让他成功出手在这个世界。

    艾斯胸口猛的抽了一下。比刀割还疼。

    他本来已经举起来的右拳，对着罗杰太阳穴去的，就那么僵在半空。

    但那一拳没落下去。

    罗杰看着他僵住的动作。看着儿子眼底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他的心也在痛。

    他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上全是泥和血。这只手握过无上大快刀“艾斯“，斩杀过无数敌人，让整个新世界颤斗过。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的手。

    手指在抖。往艾斯手腕的方向探过去。他想碰一下自己的儿子。就一下。隔着衣服也行。

    指尖快要挨上艾斯皮肤的时候，动作停了。

    他看见艾斯手臂上跳的火焰。看见那双眼睛里的防备和恨。

    眼底的光灭了。

    他没资格。这双手沾了无数人的血，唯独没抱过自己的老婆孩子。不配碰艾斯。

    手垂下去。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侧。

    罗杰不再看艾斯的眼睛。低声开口，声音里全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我今天跪在这，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喘息。

    但话说的很清楚。

    “也不是来把儿子认回去。我只是不能再躲这笔债了。“

    赔罪是赔罪。不奢求原谅。他把这两件事切的干干净净。你恨我可以，打我可以，我不还手，我也不敢要你的宽恕。

    我就是来认帐的。

    这话没让艾斯缓下来。反而把他逼的更躁。

    他瞪着罗杰那张全是血和灰的脸，看着对方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死都不在乎的认罪样子。

    火烧的更旺了。

    罗杰连恨的借口都不给他。连一个让他痛快出气的反抗都不给。

    他盯着罗杰！

    一拳。再往前送一寸。就能结束这个男人。就能把带给自己所有灾难的源头彻底掐断。

    一秒。

    两秒。

    三秒。

    几百双眼睛全钉在哪个燃烧的拳头上。风都停了。

    艾斯眼框通红。身体在颤斗。

    最后他闭上了眼。

    砰。

    双手松开。

    他猛的发力，把罗杰仍回了乱石堆。

    罗杰飞出去。再次后背撞上半塌的残墙，砖石哗啦啦的砸下来，再次把他半个身子埋进去。一声闷哼。

    艾斯借着反作用力站直。

    抬起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

    再睁眼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已经退去大半。

    但是眼神依然冰冷。

    居高临下看着废墟里的罗杰。喘着气开口。

    “今天这顿打，算你还了一部分。“

    咬着牙，接着说。

    “我以后，也不想再拿你哪身破血脉，折磨我自己了。“

    话落地。

    他把第一条线划清楚了。不再拿“海贼王的儿子“当枷锁。放过了自己。不再追着那个虚无的血脉影子往死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