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警卫队现在缺人，注意，需要终身限制对外通讯。” 瓦列宾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仿佛谈及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不良品。“记住，所有十五个人的档案，以及所有的一切全部销毁。”他的语气转为严厉，“这是命令。”

    “东乡先生，花森小姐，请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留下他们三个。

    “好吧，我想请二位评价一下‘孤星’的表现，全过程，请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从登陆开始。”这次瓦列宾掏出一个笔记本，亲自记录。

    “第一阶段，也就是登陆阶段，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发现异常的，事实上在这个阶段有6个人察觉到异常。但是，他采取的行动是与众不同的，他没有徒步撤离而是利用了人的思维盲区……在脱离后，他的表现堪称优秀。我们检查了死者信息，一共四个，都是挨了两枪，胸部和头部，标准的行刑队方式。即便一开始被他割断喉咙的卫生兵也是如此，弹着点位置基本一致，说明他非常冷静，心理素质非常好。”说着，东乡将幻灯片调整了一下，这张是死亡现场，沉在湖里的卡车已经被捞起来了，湿漉漉地停在一旁，四具尸体被整齐地放在地上。

    可能是烟雾的缘故，幻灯机的光变得有些扭曲，原本清晰的黑白影像，被烟雾切割成斑驳的色块，像被水浸过的老照片。

    “所有人身上没有多余的伤痕，考虑到他的经历，以及对日本人的态度，我必须说，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瓦列宾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花森晴子。

    “‘孤星’在此之后赶到火车站，和我发生联系。他是个变色龙，伪装和诱导技巧非常出色……”

    “第三阶段是在医院，他的表现无懈可击， 即便是医生也认为他是个癫痫病人。面对我的盘问，他是唯一一个不漏半点破绽的……在刑讯中，我必须承认，我也一度产生了是不是抓错人的质疑，他是一个天才。我很好奇，一个仅接受了六个月培训的菜鸟特工怎么会有这种表现？”

    “他的家族是一个捕快和仵作世家，直到他的父亲，才改学西医，他从小就对此耳濡目染，可以说他一个天生的间谍。”瓦列宾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许。“哦，花森小姐，你似乎有点不同看法。”

    “嗯，他的表现的确出色，而且善于随机应变。可……”她犹豫着选择着最恰当的词语，瓦列宾没有打断她。“可他似乎还残存了一丝人性。”

    “请具体说说。”瓦列宾脸上的笑容消逝，他重又翻开笔记本。

    “在我发现他发报的那天，原本他占据了上风，我本可以反击，但我感到他的手臂哆嗦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个成熟的间谍，在这种情况下，本能的反应就是灭口，但他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放弃了，只是将我勒昏。而之后他对待老人和孩子的手法也验证了这一点。”花森的话越来越流畅，语气也越发肯定。

    “这点我不能同意。”东乡开口了，“我认为这恰好是他高明的地方。如果他杀了你们一家，如何隐藏？他还需要至少6个小时的撤离时间，一旦在这个时间内被发现，他就无法分辩，那样的话，局面更加不利。结合他在之后审讯的表现，我觉得不杀，恰好是他的最佳选择。”

    ……

    “很好，两位已经充分表述了自己的意见，对此我深表感谢。我将亲自和‘孤星’谈谈。”瓦列宾合上笔记本。

    “为了苏联。”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敬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