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机车厂，地下密室

    格里申推开厚重的防爆门，领着雷巴尔科夫走进那间位于地下的密室。

    仅仅两天时间，原本杂乱无章的储藏间已经彻底变了样。此刻呈现在眼前的，俨然是军区作战指挥室的缩小版。

    原本斑驳的墙皮被巨大的基辅地图所覆盖，红蓝铅笔的标记密密麻麻，勾勒出铁路线与河流走向。房间中央，一张粗糙木桌被改造成了沙盘，用黏土和石膏堆砌出的微缩丘陵与城镇模型，甚至还在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的小旗。

    “雷巴尔科夫！”站在沙盘旁的人看到了雷巴尔科夫，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他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与雷巴尔科夫热情拥抱，“谢谢你，把我们救出来了。”

    “我们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只不过这次不是白匪，而是那帮杂碎。”雷巴尔科夫用力擂了对方一拳，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都准备好了吗？哦，对了，这是目标的行程表。”说着，他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瓦洛佳。

    瓦洛佳接过后，重又回到沙盘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微缩地形。

    “可靠吗？”格里申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

    “可靠，目标将在3天后抵达基辅。”雷巴尔科夫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共24个人，全是老兵。”格里申吐出一口烟圈，“全都上过战场，他们都恨OGPU。”

    两人的目光重又回到瓦洛佳身上。他是军区最好的作战参谋，这次行动的成败与否，就取决于他脑子里的那份规划。

    瓦洛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停地摆弄着各种标识，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陷入这种状态的，不止他一个。

    ……

    

    OGPU基辅分局，档案室

    郭长河也将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档案堆里。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的光柱中飞舞，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触及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但它太过宏大，太过精密，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算了，先放一放，还是回到当前线索上。”

    郭长河放弃了漫无边际的联想，目光再次落到那本磨得起毛的笔记本上。他盯着“四氯化碳”那几个字，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如何制作，因为缺乏经验，失败了。烧杯和烧瓶上的灰说明，东西在那里至少藏了两天，那两天里他没有重新尝试。他放弃了吗？不，这不符合他那种偏执的性格。而且从原料数量上看，四氯化碳是他的首选。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办？”

    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就是雷巴尔科夫。

    “对，既然时间充裕，我会找人帮忙，找一个专业人士。”

    思维的电路瞬间被接通了。

    “是的，他找人了！那份蛋糕卷就是他为那人准备的！所以，在他的房间里没有那份特地制作的、不加奶油的蛋糕卷！”

    “正确。”那个冷静的、像旁观者一样的“自己”在脑海中冷冷地提示，“那么，什么人会吃这种蛋糕卷？”

    郭长河猛地睁开眼，低声自语：“因为宗教原因，具有食物禁忌的人，比如……犹太人。”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快！去查，首先查各个学校的化学老师，优先查犹太人！立刻！马上！”

    ……

    基辅机车厂密室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瓦洛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雷巴尔科夫和格里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已经足足一个小时了。

    瓦洛佳趴在那巨大的沙盘上，时而喃喃自语，时而眉头紧锁。

    “炸掉边上的油库……不，不行，油料的燃烧速度太快，而且无法精确威胁到列车本身……”

    “炸桥，让整列火车坠毁……不，步行通过桥梁太危险，那是重点设防区域……”

    两个人谁也不敢开口，生怕打断这位天才参谋的思路。

    “好！就是这样！”

    终于，瓦洛佳狠狠地敲了一下沙盘，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一辆汽车模型被震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怎么干？”格里申的眼中充满了希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这样！”瓦洛佳抬起头，脸上充满自信。在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被军事法庭宣判死刑的囚徒，也不再是一个逃亡中的老鼠，他重又变回了军区作战部那个才华横溢的精英参谋。

    “TB3（目标代号）如果要来基辅，他只能坐火车。”瓦洛佳的手指点在沙盘蜿蜒的铁路线上，“以他那种多疑、怕死的性格，他绝不会在基辅站下车，那里人太多，鱼龙混杂，不容易控制。”

    他的指尖顺着铁轨滑动，最终停在一个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