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OGPU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尸体在腐败过程中释放出的硫化物味道。

    几个受训的年轻学员正围着解剖台手忙脚乱。其中一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手中的解剖剪“哐当”一声掉在金属台上。

    “呕——”

    他猛地推开围裙，踉跄着冲向墙角的洗手池，对着水池干呕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郭长河斜倚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可惜，你不能选择退出。”他在心里嘲讽着，“你的余生会在恐惧中度过。在这里，你会见到无数死者和伤者，各种各样的死状，超乎你的想象——被火烧焦的、被水泡胀的、被枪击贯穿的，还有那些……”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些学员在老师的怒斥下记录致命原因和伤害情况，完成初步记录后，剖开死者的肚子，把器官逐一取出。

    他看到了格里申，他的半边头颅在爆炸中消失了，残存的眼睛不甘地怒视着。

    “我会帮你找出那个幕后之人的。”郭长河看向那只眼睛，“我会为你，为冬妮娅，为其他死在那个人手里的人报仇的，相信我。”郭长河在心里默念着。

    “你，去解剖那个？”教师惩罚性地将两具焦尸分配给那个呕吐的学员。郭长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具焦尸蜷缩在解剖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斗拳状”。这是高温焚烧后的典型征象，全身的屈肌群遭遇热变性而猛烈挛缩，导致双臂死死地护在胸前，双拳紧握抵住下颌，双腿膝盖弯曲，整个人缩成了一只烧焦的刺猬。

    表皮已经完全碳化成黑亮的硬壳，像干裂的河床一样布满了龟裂纹路。用镊子轻轻一拨，大臂外侧的一块焦痂便“咔嚓”一声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森森白骨。那个学员又开始呕吐了。

    “来吧，我来帮你。”郭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达了善意。

    “谢……谢谢……”那人感激地看着郭长河，以为他也是个学员或者是助教。

    郭长河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墙角的重型器械柜，拖出了一把足有半米长、锯齿锋利的截肢锯。

    “让开。”

    他示意那人退后，双手握住锯柄，将锯齿对准尸体腹部那层已经龟裂的焦黑硬壳。

    “滋——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滋……滋……”

    锯齿切入碳化的皮肉，迸溅出黑色的碎屑和星星点点的火星。随着郭长河的用力拉扯，整块焦尸的肚皮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被强行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蛋白质烧焦味的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郭长河放下锯子，戴上厚重的帆布手套。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用手指抠住那两片开裂的焦黑腹壁，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粘连的组织被强行扯断。随着一声闷响，尸体那紧绷的腹腔终于被暴力开启，露出了里面相对完整的脏器。

    虽然外表被烈火吞噬，但腹腔内部由于有脂肪和脏器的保护，保存得异常完好。胃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微微鼓胀，像一只吃饱了的毒蛇。

    郭长河的目光在胃囊上停留了一会，与其他尸体不同，唯有它是鼓胀的。

    “呕……”那个学员又开始呕吐了，他吐得昏天黑地。这也正是郭长河期待的，他娴熟地切开死者的胃，用勺子舀出里面的残留物。

    当那个学生脸色苍白地回来时，郭长河已经在对付第二具尸体了。

    “你把内脏摘出来，用福尔马林固化。”他简洁地命令着，丢下这个一边呕吐一边工作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