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了咬舌尖，口腔里弥散起浓烈的血腥气，剧痛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你！”金靖辉的话突然卡住了。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踉跄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去抓桌子，却差点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他抓起手枪，上膛的时候，手指明显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罗登贤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可脑子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终于，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视线最后锁定的，是金靖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和颤抖的手，枪口正对着自己……

    恍惚间，罗登贤觉得有人在用力摇晃自己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可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现在只想就这么睡过去——几天来的紧张、恐惧和疲累，终于在这一刻压垮了他。

    一捧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罗登贤猛地一颤，像从溺水的边缘被拽回人间，剧烈的寒意刺穿了昏沉。

    他大口喘息着，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眼前，是郭长河那张被灰尘涂得斑驳、却掩不住焦急的脸。

    “他，怎么样了？”

    罗登贤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放心吧，被控制住了。”

    郭长河一边说着，

    一边将罗登贤拖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寒冷但干爽的空气灌进来。

    罗登贤深深吸了几口，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他再次回头，看到金靖辉被捆得像只粽子，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怎么办？我们从上面出去吗？”罗登贤征询地看向郭长河，此刻，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力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丢到了九霄云外。

    “不。”郭长河摇了摇头，径直走到门背后，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然后，他慢慢拉开门缝，侧身站到门后阴影里。

    罗登贤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郭长河不知何时已戴上了金靖辉的礼帽，

    微微低头，压低嗓音，用那种特有的、仿佛唱戏般的语调喊道：

    “老六，来一下。”

    罗登贤屏住呼吸，这才发现郭长河的声音竟然和金靖辉的几乎一模一样——略带阴阳怪气的腔调。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那守卫过来了。

    这一瞬间，罗登贤觉得手心黏黏的，那是冷汗，他不得不用力抓紧枪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守卫刚一进门，郭长河的手臂便如铁钳般从背后伸出，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耳后。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郭长河怀里。

    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关上了，走廊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