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乐声震耳欲聋，那是《拔刀队进行曲》的旋律，像丧钟一样敲在金英姬的心头。

    光荣的时刻即将来临。她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狂乱的心跳。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个同伴，他们脸上那种殉道者般的圣洁让她感到一阵刺痛——那是即将回归天国的宁静。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旋即像触电般分开。金英姬最后一次看向朴正南所在的阁楼方向，那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慢慢掀开皮包，手指触碰到那颗十式手雷。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烫得吓人。

    目标出现了。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傲慢地碾过满是冰雪的路面。透过车窗，依稀可见后座上那个拄着军刀的身影——小矶国昭。

    三十五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轿车越来越近，那个身影也越来越清晰。金英姬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手雷的保险销已经松动。

    “啪！”

    一声脆响，不是手雷的爆炸，是枪声！

    声音来自斜上方的阁楼——那是朴正南的位置！

    金英姬猛地扭头。她看见斜上方那扇窗户后，一个男人摇晃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在拼命试图举起什么。

    “啪！”

    第二枪。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红白之物溅在玻璃上。他软软地瘫倒，紧接着，他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玻璃和碎石，席卷了整条街道。

    “到底……怎么回事？”金英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被击毙的男人，应该是负责定点清除的同志。可朴正南为什么要杀他？他为什么不打车里的小矶国昭？

    混乱中，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动手！”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雷投向那辆近在咫尺的轿车。

    左右两侧，两个同伴也动了。但他们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便衣死死按倒在地。

    金英姬只觉得肩膀剧痛，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雪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手雷撞在雪佛兰的车头上。

    “铛”的一声脆响。

    手雷没有爆炸。

    它像一块废铁一样被弹开，在地上无力地滚了两圈，停在车轮边，冒出一缕无力的青烟。

    教练弹。

    这三个字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她绝望地目送着那辆汽车。它甚至连停都没停，只是略微加速，傲慢地驶过这片混乱，径直开进了平安南道厅的大门。

    大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只有金英姬脸下的雪泥，还在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