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歇斯底里地喊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罪恶都推给别人，“咬他们去！咬他们的肚子！不要咬我！”

    朴正南满意地笑了。他松开手，老鼠“嗖”地一声窜出来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他拍了拍金二少爷惨白的脸，“看，大家都轻松了。”

    他转身对着一旁的日本宪兵鞠了躬。“请把这些名字核对一下，这些都是可疑分子。”

    “很好！只花了4分54秒。“有马拍了拍朴正南的肩膀，”现在去审讯金英姬，希望也能顺利。“

    金英姬被带了进来。

    不同于金二少爷的崩溃，她走进来的步伐很稳。虽然双手被反铐，虽然脸色苍白，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倒下的小白杨。

    朴正南看着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偏偏要选一条死路？为什么他费尽心机爬上来的位置，他们却可以轻易地鄙视？

    “英姬。”朴正南走到她面前，“你表哥已经都说了。医学专门学校的金永正、平壤神学校的崔勇正……还有警察学校的金哲。名单很长。希望你也能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这样可以少受很多苦。”

    金英姬缓缓抬起头，看着朴正南。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那是一种看着一个曾经同窗的少年，如何一步步变成怪物的悲哀。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看不起你。永生永世看不起你。”

    朴正南的手猛地一抖，屈辱感又涌了上来。

    无论朴正南怎么咆哮，怎么威胁，金英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无论他怎么往里扔石头，都听不到回响。

    沉默。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

    比鞭子更疼，比烙铁更烫。

    朴正南终于失去了耐心。

    “好！你有骨气！”他狞笑着，转身提起了那个老鼠笼子，“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你的身体替你说吧！”

    他做了个手势，两个宪兵走过来，狞笑着控制住金英姬，随即拉开她的裤子，把老鼠倒进去。

    金英姬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她能感觉到那些冰冷、坚硬、带着倒刺的小爪子，在她的皮肤上抓挠，撕咬。

    “说不说！”朴正南声嘶力竭地喊着，金英姬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鲜血直流。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朴正南的眼睛，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烧穿。

    那是鄙视。

    那是彻头彻尾的、看垃圾一样的鄙视。

    朴正南愣住了。

    这种眼神，比金二少爷的哀求更让他抓狂。

    他猛地用力抽打裤子，受惊的老鼠发出疯狂的尖叫和抓挠声。

    那些老鼠在裤子里疯狂地冲撞，锋利的牙齿啃噬衣服和肉体。

    “啊——！”

    金英姬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不是求饶，而是身体承受不住极限痛楚时的本能嘶吼。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

    她甚至偏过头，不再看他。

    朴正南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看着她那双即便在死亡面前也不肯低垂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突然意识到：他输了。

    他永远赢不了她的灵魂。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朴正南颓然松手，后退了一步。

    老鼠还在乱窜，金英姬还在地上抽搐。

    而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孤独和恐惧。

    单面镜后面，岗村中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身边有马校长冷冷地说道：

    “看来，这个女人是撬不开了。送刑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