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雪地里。

    乌鲁鲁和夜莺带着几个人，拿着斧头和锯子，在城市边缘寻找着任何可能燃烧的东西。

    但恶劣的天气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积雪深厚，掩盖了一切。

    好不容易找到几棵幸存的、或者被炸断的树木，木材也因为吸饱了雪水而难以点燃，即使点燃也烟雾极大，热量却有限。

    他们看到，许多本地难民已经开始拆解那些早已无人居住的破损房屋的门框、窗棂、甚至家具，将它们劈碎，投入小小的、冒着浓烟的篝火中。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被烟熏黑、麻木而疲惫的脸庞。

    燃烧家具取暖，这景象充满了末日般的荒诞与悲凉。

    “这样不行……”

    夜莺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围聚在微弱火堆旁的老人和孩子，眼中充满了不忍，“烟雾太大，会暴露目标，而且根本撑不到天亮。”

    另一边，深蓝则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他拖着伤病的身体，拿着一根虹吸管和一个空油桶，穿梭在街道上那些被击毁、废弃的车辆残骸之间。

    这些钢铁棺材遍布全城，或许它们的“血液”还能最后发挥一点作用。

    这是一项肮脏、危险且效率低下的工作。

    他需要撬开扭曲的油箱盖，忍受着浓烈的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小心翼翼地将虹吸管插入油箱底部。

    大多数油箱不是早已漏光，就是被之前的爆炸点燃过，空空如也。

    偶尔运气好，能听到管内传来液体流动的汩汩声，那简直是天籁之音。

    但最多也就是抽出小半桶浑浊的、掺杂着杂质和水的汽油，这点燃料，或许只够一个小炉子燃烧几个小时。

    “嘿！这边！这辆吉普车好像还有点货！”

    深蓝兴奋地朝远处的乌鲁鲁喊道，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引起微弱的回响。

    乌鲁鲁和夜莺闻声跑来，几人合力，终于从一辆侧翻的军用吉普车油箱里，抽出了大约四分之一箱相对干净的汽油。

    看着那小半桶珍贵的液体，三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

    这点燃料，对于成千上万冻馁交加的难民来说，无疑是沧海一粟。

    夜幕彻底降临，寒风刮得更紧，如同鬼哭。

    莫斯塔尔城内，星星点点的火光陆续亮起，那是人们在燃烧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艰难地对抗着死亡般的严寒。

    烟雾混合着冰冷的雾气，低低地笼罩在城市上空，形成一道灰黑色的、绝望的穹顶。

    露娜站在难民点外围，望着眼前这片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微弱光点，听着风中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和婴儿的啼哭声，她深深地感到，这场战争，不仅仅发生在硝烟弥漫的前线。

    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上，这场与饥饿和严寒的搏斗，同样残酷，同样令人窒息。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一款战术装备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