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歼灭  流华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曹孟德擅离防区,驰援邺城…魏郡危如累卵…”他低语,声音沉静如深潭,听不出喜怒。

    目光掠过帐外东北方映红天际的火光,又落回案上另一角素帛——那是三日前巨鹿老农冒死送来的,一把尚带墒情的青麦穗,压在竹简下。

    “传令。”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中军牙旗,后撤三里。”

    中军大纛移动了。丈八旗杆底部的青铜钲座在夯土上拖出浅沟,细微的位移,却如巨石投入黄巾军心湖!

    丘陵之巅,张曼成手持九节杖顶端铜铃震碎晨露,杖身镶嵌的北斗七星流转寒光。他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狂热:“汉军气衰!天助黄天!”身后那片火牛焦土与硝烟弥漫的死亡地带,竟有无数身影蠕动爬起。幸存的黄巾士卒用豁口的镰刀割下烧焦的麦穗,混杂着泥土塞入口中,喉结滚动,是生存最原始的吞咽。“冲过去!与北麓兄弟会师,碾碎官军!”

    汉军后撤,阵列却齐整如移动铁壁。重步兵的钩镶盾始终朝外,盾面被火油熏得焦黑,缝隙插满折断的竹箭。撤退路线蜿蜒穿过一片低洼麦田。未及收割的金黄麦秆被无数军靴踩进泥泞,饱满麦粒混着血痂、泥浆,在脚下碾成深褐的糊状。

    张曼成令旗挥动。残存的犍牛与“地公车”被驱赶向前。车轮碾过尚有余温的焦黑牛尸,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车后拉拽的黄巾力士,麻绳深陷肩肉,汗水冲开脸上垩粉,露出底下长期饥饿的菜色肌肤。

    日上三竿,北面地平线,赤色烟尘冲天而起!一面残破的“兖”字大旗率先刺破苍穹,随后是如林耸立的竹矛——矛尖浸血赤布远望如燃烧原野。兖州大将韩忠,跨赤骝马踏过溪涧,马鞍旁铜锣沾着水珠,折射出身后三万“大军”:衣衫褴褛,草鞋赤足,武器多是钉耙柴刀,唯有一双双眼睛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苍天已死——!”韩忠嘶吼被海啸般的声浪淹没。这支疲惫之师爆发出惊人速度,直扑汉军“溃退”右翼!他们踩过洼地深褐泥浆,浑然不知泥水下暗藏淬毒铁蒺藜!

    “啊——!”冲在最前的士卒凄厉惨叫,脚板被三角铁刺贯穿!后续者收势不及,成片栽倒,泥浆翻涌,瞬间被染红。混乱如瘟疫蔓延。

    几乎在兖州赤潮现身的刹那,东南汝水河畔,茂密芦苇荡如遭巨兽碾压,成片倾倒!

    “哗啦——!”

    数千面玄黑“朱”字大旗刺破青空!南阳太守朱儁的精锐,身披札甲,甲片缝隙缀满用作伪装的空心芦苇管,如同泥塑鬼魅,骤然从及腰深的河水中站起!弓弩手脚踏特制木屐,屐齿深陷河滩淤泥,手中强弩斜指苍穹,弩矢寒芒映日。

    朱儁立于舟头,灰白须发在河风中飞扬,眼中锐利如鹰。他手中环首刀,刀身映着对岸的混乱与烟尘,猛然劈落!

    “风——!”

    号令破空!嗡鸣声撕裂战场!弩箭并非平射杀人,而是划出高抛弧线,如同长了眼睛,精准覆盖在兖州黄巾与豫州张曼成部即将汇合的、不足百步的狭窄通道上!

    噗!噗!噗!

    箭矢如雨钉入泥土,瞬间在两支狂热的黄巾大军之间,竖起一道寒光凛冽、死亡密布的钢铁荆棘!冲在最前的黄巾士卒收脚不及,被贯穿脚背,钉死在地,惨嚎声撕心裂肺。汹涌的赤潮,被这道突兀的死亡之墙硬生生截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汉军本阵,铜钲猛然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巨响!那声音古老、苍凉、充满杀伐之气,瞬间压过了战场一切喧嚣!

    原本“溃退”的汉军阵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瞬间变脸!移动的铁壁骤然停止、凝固。重步兵齐声怒吼,手中钩镶大盾挟带风雷之势,轰然砸向地面!

    “铿!铿!铿!”

    盾缘凸出的冰冷铁钩(汉代钩镶特征)相互猛烈咬合、勾连!一面面大盾瞬间连接成一片密不透风、寒光闪烁的环形钢铁城墙!盾隙之间,丈八长矟(骑兵用长矛)如毒蛇出洞,森然探出,锋锐的矛尖在烟尘与火光中吞吐着死亡的寒芒!

    张曼成在丘陵上看得睚眦欲裂!“破阵!快破阵!”九节杖疯狂摇动,铜铃碎响连成一片。太平道众被狂热驱使,推着蒙有生牛皮的“地公车”发疯般撞击盾墙!“砰!砰!”生牛皮坚韧,缓冲了长矟的致命突刺,但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后的力士站立不稳。盾墙上缘凸出的铁钩,如同死神的爪子,趁机狠狠勾住力士的皮甲、甚至血肉之躯!

    “啊——!”惨叫声中,力士被无情地拖倒在地。盾墙缝隙间,第二阵列的汉军弩手冷静地扣动了擘张弩(汉代强弩)的悬刀!

    嗡——!

    一片黑云般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近距离平射而出!生牛皮在强劲的弩矢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车厢内操作抛石机、投矛手的黄巾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车厢瞬间被射成了刺猬,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汩汩流淌。

    朱儁的南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