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7章 留言  流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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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也如名剑暗藏裂痕,平时光华璀璨,一旦遭遇真正的巨力冲击,恐有寸寸碎裂之危,未来命途,只怕劫难重重,步步惊心。

    知此刻再深言徒增其郁结,楚天行不再就此追问,转而道:“你既诚心谢我剑匣,可知那剑匣为何先到了郭奉孝手中,又由他转赠于你?”

    孙原勉强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摇了摇头,面露疑惑:“请前辈解惑。”

    “说来,不过是机缘巧合,天命流转罢了。”楚天行目光变得悠远,似在回忆,“年前,老夫偶得一块南海深处的千年紫檀沉香木,木质坚润,异香天成,更难得的是隐含水木灵韵,知其非凡,便亲自动手,费时三月,制成那方剑匣。本欲留待真正的有缘之人。后游历颍川,于市井酒肆间,偶遇郭嘉那小子。彼时他尚是一袭白衣,身无功名,然与之交谈,其人心思之机敏,谈吐之透彻,对天下大势、人心幽微的洞见,已令老夫暗自心惊。更难能可贵者,是嬉笑疏狂外表下,藏着一份悲天悯人的赤子心肠与经纬天下的济世胸怀。老夫观其气象风骨,知其绝非久困池中之物,便起了惜才之念,将剑匣赠他,只言此物可蕴养灵机,或对他有所裨益,亦言明,若他日遇真正值得托付剑道、心性光明之人,可转赠之,也算为这剑匣寻个归宿。”

    “后来之事,你或已知晓。他将剑匣转赠于你,便是以他超凡的眼力,认定你孙青羽,是那个心性、志向、际遇都值得托付此物,乃至托付部分未来之人。此非老夫之功,实乃天意假郭嘉之慧眼与决断,成就这一段缘法。你要谢,更该谢郭奉孝那番知人之明与赠物之情。”

    提及郭嘉,楚天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对后辈杰出者的由衷喜爱:“此子之聪慧颖悟,近乎妖孽。无论习武修心,还是从政谋国,假以时日,稍经磨砺,必成大器,光芒定能惊艳天下。青羽,你能得此人倾心辅佐,实乃大幸。然才高者性往往傲,谋深者心或许孤,如何善用之,信之,又不为其才所蔽,亦是你将来必修的功课。”

    孙原神色一整,肃然应道:“前辈教诲,字字珠玑,晚辈必铭记于心。郭奉孝之才,我亦深知,更敬其为人。得友如此,是原之幸。”

    楚天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忽而并指如剑,隔空向孙原胸前膻中、背后肺俞、肋下期门等数处大穴虚点数下。指尖并无实质接触,但孙原却清晰地感到数股温热柔韧、精纯无比的沛然真元,如同拥有生命般透体而入,循着极其玄妙的路径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因旧伤与心绪郁结而形成的滞涩、结节,竟被缓缓化开少许,一直沉闷的胸口顿时为之一松,呼吸也顺畅了几分。但这舒畅感背后,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源的空虚与无力。

    “这几处穴道,关乎心肺经络,是你旧伤根基所在,亦是你心结郁积、气血不畅之关键。”楚天行收手,面色略显疲惫,话语却愈发意味深长,“老夫这点外力,至多助你一时通畅,如疏通淤塞的河道,但水流能否自此滔滔不绝,却要看源头活水是否充沛,河道自身是否坚固。根源之郁结,终需你自己勘破、想通、真正化开。真气不通,不过是身病,良药针灸或可缓解;心绪不通,堵塞灵台,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而这心药,往往不在外求,而在你方寸之间。”

    孙原再次起身,深深一揖,这一次,比之前更为郑重:“晚辈……叩谢前辈指点迷津,疗伤续命之恩。前辈字字金玉,原……必当深思。”

    楚天行摆摆手,略显疲态地闭上双眼,声音低沉下去:“去吧。外面更需要你们。这世道……唉。”最后一声叹息,轻若蚊蚋,却重若千钧,饱含了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对眼前乱世的无力与悲悯。

    孙原悄然退出厢房,反手轻轻带上门,将那声叹息与满室药味关在身后。门外,景象依旧。林紫夜刚为一名伤者换完药,正在一旁的水盆中净手。清澈的井水倒入盆中,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浸入,轻轻揉搓,不过片刻,那清水便化作触目惊心的污红色。她恍若未觉,只专注地清洗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沾染的伤痛与死亡气息也一并洗去。抬起头时,正看见孙原出来,她疲累的脸上努力撑起一丝温婉的笑意,那笑容在满是痛苦呻吟的背景里,脆弱得像风中之烛,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安宁的力量。

    孙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被凉水冰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低声道:“辛苦你了,紫夜阿姊。”他用了旧时的称呼。

    林紫夜轻轻摇头,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手,目光掠过帐篷内外那些挣扎求生、或默默等死的生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师父常教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生死轮回,自有天命,非人力所能强求逆转。我们医者所能做的,不过是顺天之时,应人之急,但尽己心,竭己力,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话虽如此,她眼中那抹与生俱来、历经惨烈亦不曾磨灭的悲悯与执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孙原望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又望向不远处始终如定海神针般忙碌、指挥若定的林子微,再环视这充满了最原始的痛苦、最坚韧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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