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还有，罚单一般都是找琴酒报销。”

    绿川光瞥了一眼车里的时间，“再过三十分钟，就是你熬夜的第120小时了。”

    “……哪有五天那么长，”安室透将副驾弹了起来，“当中也是休息过的。”

    绿川光懒得和他废话，“在我忍不住往你的空调里倒催|眠|瓦|斯之前，劝你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睡一觉。”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先不了，一会儿还要去见琴酒。”

    “那正好，今晚不用去了。”

    安室透侧头看他，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疑惑。

    “刚接到伏特加的消息，正发疯呢，今晚先避一避，明天再说。”

    听他这么说，安室透也沉默了，“……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但已经清洗了十几个，都说是老鼠。”

    但事实上，谁不知道是借的什么由头呢？

    安室透不说话了，再次放下了副驾，抱起手臂，放匀了呼吸，倒像是听了他的劝告，开始休息了。

    但绿川光很确定他还醒着，又开过两个路口后，像是试探，他终于缓缓开口：“零，你说……她是谁杀的？”

    安室透的呼吸依旧维持着“睡着”的平稳，连半丝停顿都没有，就在绿川光以为他要装睡到底时，就听一句很轻的、甚至有些飘忽的回答传来。

    “琴酒不是坚称，她没死？”

    绿川光叹了口气，知道好友是肯定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了，于是贴心地转了个轻松的话题：“新人怎么样？”

    “还算合格，但她的身份……”安室透想了想那个女孩身上的些许违和感，皱起了眉，“……不太好说，但如果之后你要试探，建议从这方面入手。”

    绿川光颔首，末了像是想起来什么，“看到莱伊没？”

    “诸星大？”安室透皱眉，“没有，怎么了？”

    绿川光看着前面的道路，目不斜视，只是抽出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

    安室透看到屏幕上是一条信息，发信人正是莱伊。

    【新人的反侦查能力不错。】

    安室透顿时直起身，“刚刚码头上，他也在？”

    莱伊的追踪能力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在隐匿气息跟踪这块，琴酒都比不上他——能得到他这个评价，看来刚刚是跟踪那个新人时，被发现了些许踪迹？

    “他说是路过。”

    大半夜绕路到码头路过，鬼会信这个说法。

    “……她怎么被莱伊也盯上了。”安室透看上去有点头疼。

    “也？”绿川光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字。

    “还有琴酒，下午给我发消息，通过我这关后，四天后要见她。”安室透重新靠回座椅上，“……看来，她未必是个当联络人的好选择。”

    还没有正式加入组织，已经被这么多人盯上。

    绿川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车开到好友的住处楼下，在停车位停好。

    熄火后，他将钥匙抛给安室透，下车时，就见先他一步下来的安室透正靠在车边抽烟。

    这个几乎从来不碰烟的好友，竟然开始抽起了烟。

    绿川光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将安慰的话说了出来，“……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安室透似乎被烟呛了一口，挥开烟气，将没抽两口的烟按灭在随身的烟盒里，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咳咳……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呢？”

    ……这便是不听劝了。

    绿川光也不再勉强，向他挥挥手，“早点休息吧。”

    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街边，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将头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这个时节的东京夜空看不清星光，除了微亮的路灯，没有丝毫光源。

    和她死的那晚一样。

    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如今也再没有人会知道。

    ……就是他的错，他一个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