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复杂。

    郝思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迟来的愧疚：“妈...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好多混账话。”

    “我现在...特别理解你，真的，你放心，那个爸，我这辈子都不会认。”

    这句话像一颗裹着酸涩外壳的糖，猝不及防地砸进关昭心里。

    关昭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但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和担忧。

    她哑着嗓子，脱口问道：“思怡，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怕女儿是受了委屈，才想起她这个妈。

    “没有没有。”郝思怡立刻否认，声音又扬了起来，“我俩好着呢，就纯粹被关丁棱那个脑残给气的，妈，你可别心软，千万别让那老登得逞...”

    听着女儿在电话里持续不断地，火力全开地痛骂关丁棱和郝星河。

    那些词汇像一阵狂风，竟意外地吹散了关昭心头最后一点沉重的郁气。

    关昭深吸一口气，带着关切，“行了，知道了，骂也骂够了，早点睡吧，别熬夜。”

    挂了电话，酒店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她躺倒在洁白的床铺上，感受着身下干燥清爽的触感，与家里那张被泼得湿透冰冷的床，天壤之别。

    闭上眼睛，至少从今晚起，她只为自己而活。

    ----

    公司接盘了几个倒闭贷款公司的烂摊子，活儿多得压死人。

    关昭忙得脚不沾地，中午仅有的休息时间，跑去新租的小房子添置了点用品。

    加班加点干到晚上快七点，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郝星河、关丁棱、李曼吟三人正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茶几上堆着瓜子壳，薯片袋，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

    见她回来，三人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下班晚归的是正常的。

    关丁棱眼睛都没从电视上挪开，嘴里嚼着零食，含糊又理所当然地吩咐：“妈，这都几点了，赶紧做饭去啊，饿死了。”

    那语气，像在使唤一条老狗。

    关昭站在玄关，鞋都没换，听他的话，只剩下刺骨的寒心。

    她体谅他们上班辛苦，这些年里里外外操持，能帮的绝无二话，出钱出力毫无怨言。

    结果呢？

    结果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句谢谢都吝啬的免费保姆。

    不，连保姆都不如，保姆还有工资和休息日。

    她没有走向厨房，反而一步跨到电视机前，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挡住了屏幕的光。

    客厅里的嬉笑戛然而止。

    三个人终于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沙发上那三个人。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堆...死人。

    关丁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有点虚了。

    他挪了挪屁股，干咳一声，带着点迟来关心，干巴巴地问：“妈，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闹成那样，他确实有点心虚，没敢打电话。

    关昭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哦，昨晚啊，找男人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钉子一样钉在关丁棱瞬间错愕的脸上，“你不是那么喜欢你爸吗，我就想着，也去给你找个后爸，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什么？！”郝星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关昭鼻子吼，“你，你找男人，我不同意。”

    关昭看向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不同意？”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冰碴子，“郝星河，你当年找那个姓木的女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那不一样。”郝星河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嚷嚷，“我是男人。”

    “呵~” 一声荒诞和冷笑从关昭喉咙里挤出来。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所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这个意思是吗，郝星河，你这副嘴脸，真他妈让我恶心透了。”

    她懒得再跟这群人多费一句口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反锁上门。

    房间里，那张被泼了两桶脏水的床依旧湿漉漉地瘫在那里，地板上还汪着一小片水渍。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摸索到侧板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用力一按，个隐藏的夹层打开了。

    里面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像仓鼠囤粮一样藏起来的家底。

    几件还算值钱的金饰。

    薄薄一沓现金。

    最重要的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

    她动作麻利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