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坐在沙发上，目光越过茶几，看向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处的那个人。

    林屹川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个位置。

    林屹川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怒意。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女婿身上，又从女婿身上移回女儿身上。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但江寻注意到，林屹川背在身后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斗着。

    林予歆也看到了父亲。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嘴唇动了动，那个“爸”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

    两年多了，七百多个日夜。

    她无数次想过这个场景，想过自己该怎么开口，想过父亲会怎么回应。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父亲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笑，不怒，就那么看着她们。

    林靖远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不曾想，江寻直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伊尹欢和林屹川两人面前。

    膝盖弯曲，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地砖上。

    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寻！你这是干什么！”伊尹欢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扶。

    林靖远也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妹夫，你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江寻没有起来。

    身子跪得笔直。

    抬起头，看着伊尹欢和林屹川两人。

    “爸、妈，对不起。”

    几个字刚说出口，江寻的眼框就红了。

    望着伊尹欢，江寻一字一句道:“这两年，是我混蛋，是我姑负了您的信任，也姑负了爸的信任，姑负了歆歆，姑负了你们所有人。”

    “您和爸当初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却让歆歆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们操了那么多心。”

    “我不求你们马上原谅我，但我想让你们知道，我知错了。”

    江寻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林予歆也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江寻身边，也直直地跪了下去。

    “爸、妈，对不起。”

    林予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两年，我没有回来看您和爸，是女儿不孝，女儿知道错了……”

    “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跟爸吵架，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伊尹欢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连忙弯腰去扶林予歆，又去扶江寻。

    声音又急又心疼：“起来，你们俩都起来，跪什么跪，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起来说！”

    “妈，您让我说完。”江寻没有动。

    “我知道，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没有人想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但有些话，我必须说。”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能因为没人追究，就当没发生过。”

    “我是想告诉您和爸，那个让你们失望的江寻，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不会再让歆歆受一点委屈，不会再让你们操一点心。”

    江寻抬起头，眼框通红，但目光非常坚定。

    “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用我这条命作保。”

    客厅里安静极了。

    林靖远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感性的周小惠已经哭出了声，用手捂着嘴。

    伊尹欢蹲下身子，一只手拉着林予歆，一只手拉着江寻。

    声音又气又心疼：“你们这两个孩子，这是做什么啊？不听妈的话吗，快起来，都给我起来！”

    林予歆摇摇头，泪流满面。

    伊尹欢急了。

    “没人怪你们呀，我要是怪你们，今天还会做这么多菜吗？”

    “还会在这里等你们吗？”

    “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啊！”

    林予歆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转头看向江寻，江寻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框都红红的。

    伊尹欢见扶不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丈夫。

    “林屹川，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扶孩子起来！”

    林屹川站在那里，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脸上平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道裂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屹川走过来，在江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