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远站在调音台后面，双手环胸。

    表情看起来淡定，但眼底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想起今天下午江寻坐在桂花树下弹唱的画面。

    又想起刚才在车上，江寻抱着笔记本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真的变了！

    变得让他这个当二舅哥的，都有点佩服了。

    江寻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隔音玻璃外面，许峰坐在调音台前，手指悬在推子上方，深吸一口气。

    “江老师，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咱们先试一遍音。”

    许峰推起推子，伴奏通过耳机传到江寻耳朵里。

    江寻闭着眼睛，听着伴奏，身体微微晃动，象是在感受每一个音符的律动。

    十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可以了，直接录吧。”

    许峰愣了一下：“不试音了？”

    “不用。”

    许峰看了林靖远一眼，林靖远点了点头。

    “行，那我放了。三、二、一，开始！”

    伴奏响起。

    片刻后，江寻开口。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许峰的手就僵在了调音台上。

    不是因为有问题，而是因为太完美了。

    气息、音准、咬字、情感......

    每一个维度都精准得可怕，几乎没有遐疵。

    更恐怖的是，江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象是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又象是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这种质感，不是靠技巧能练出来的。

    许峰在唱片公司干了六年，录过上百个歌手，其中不乏所谓的“实力派”。

    但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象江寻这样，直接开口跪！

    不，应该说，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象江寻这样！

    哪怕录一百遍，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水准。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江寻的演唱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每一句的情感都铺得层层递进。

    许峰的手从调音台上放了下来。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听着监听音箱里传出的声音，眼睛越睁越大。

    他感觉他现在不是在录音。

    而是在听一场音乐会啊！

    而这场音乐会，只有他一个人有票！

    林靖远不懂录音的技术细节，但他听得出来好坏。

    江寻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清淅、饱满、充满力量。

    每一个音符都象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温润而有光泽。

    他看了许峰一眼，发现许峰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象是一个朝圣者终于见到了心中的圣城。

    几分钟的歌，很快就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寻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出来。

    “怎么样？”

    许峰坐在调音台前，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许老师？”江寻又喊了一声。

    许峰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看着江寻，嘴巴张了张，声音有些发哑。

    “江老师，您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逆天了啊？”

    “啊？有什么问题吗？”江寻走到调音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没有！”许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没有任何问题！”

    “音准、节奏、气息、情感，全都完美。根本不需要修音，直接就能用。”

    他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平复情绪。

    “我刚刚的意思是，您这录制一遍就这么完美，还要不要别人活啊！”

    “我之前在唱片公司干了六年，录过上百个歌手。”

    “您是第一个，一遍过，不需要任何后期处理的。”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江寻笑了笑，谦虚的说道。

    许峰摇了摇头，表情很是认真。

    “怎么可能是运气呢，那是实力啊！”

    林靖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林屹川发了一条消息。

    “爸，歌录完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妹夫直接一遍过。”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屹川就回了。

    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