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飞在一面挂满老照片的墙前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其中一张，沉默了几秒。

    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张象素极低的集体照。

    三十二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一间铁皮厂房，所有人穿着旧式工装，脸上的表情疲惫但带着一种灼热的光。

    “这是我们夏为最早的团队，一共三十二个人，在深圳一个铁皮棚子里开始干的。”

    任飞的声音不高，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那年我三十出头，头发比现在多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但站在身后的关琳和另外两个高管都没有笑。

    江寻安静地从第一张照片开始看起。

    第二张是程控交换机样机，外壳很粗糙，甚至外面还有线路裸露。

    第三张是一名似乎是工程师的人，正蹲在货柜旁边吃盒饭，地上堆满设备箱。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从铁皮棚子到办公楼，从国内到海外，从被嘲笑“不可能”到把基站建到地球上最偏远的地方。

    江寻在一张泛黄的文档前停了下来。

    纸张边缘已经脆得卷起，左上角印着。

    关于同意海思半导体有限公司成立的通知，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任飞走到他身边，声音沉下来，感慨道。

    “海思成立那天，没人觉得能成，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没底。”

    “但不动手去做，更没底。你写的《我的梦》里那句‘一直地一直地往前走’，我听完之后想了很久。”

    “那句话，是我们夏为三十多年的活法啊。”

    江寻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脑袋里有东西闪了闪。

    过了几秒，江寻点了点头：“能走到今天的，都是不停往前走的人。”

    任飞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带着他们穿过展厅，推开一扇玻璃门。

    门外是一片宽阔的研发办公区。

    此刻正值下午茶时间，茶水间附近三三两两的员工端着杯子闲聊。

    玻璃门打开的一瞬间，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灌可乐。

    馀光扫过来，直接呛了一口，猛地弯腰咳了三声，然后直起身，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面弹出来。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