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周天衍知道是你帮了我们。"南宫飞羽说。

    "他知道。"

    "你会被处死。"

    周无痕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不会杀我。他还要用我的星隐体去偷别家的情报。最多关几年。"

    苏瑶看着他。"你替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就因为你是星隐体？"

    "不。"周无痕说，"因为我欠他一条命。我父亲是观星派的叛徒，偷了天鼎的星陨秘典卖给炎鼎。周天衍本来要灭我全族，周观星长老保下了我。他把我的星隐体藏了十五年，让我活到今天。"

    他后退一步，退回墙缝里。

    "南宫飞羽。"

    "嗯。"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要走自己的路。"周无痕说，"我走不了，但你走得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极小的玉简，扔给南宫飞羽。玉简只有指甲盖大，青白色，上面刻着一个"星"字。

    "这是观星派的联络玉简。需要的时候捏碎它，方圆千里内观星派的暗哨会知道你的位置。他们藏了三百多年了，天鼎世家一直以为观星派已经死绝了。"

    南宫飞羽接住玉简，握在掌心。

    "保重。"他说。

    周无痕点了点头。他的身影在墙缝中渐渐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先是轮廓模糊，然后是颜色褪去，最后完全消失。

    墙缝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面裂缝的墙和墙那边的晨雾。

    苏瑶看着那道墙缝，沉默了片刻。"他也是破棋会的？"

    "不是。"周清影说，"他是观星派的。观星派不是破棋会的分支，是更早的东西——姒文命时代传下来的。"

    "更早？"

    "姒文命铸鼎之前，就有一个专门记录历史的学派。观星派。他们不参与任何争斗，只记录。三万年来的每一件事，都被他们记下来了。"

    苏瑶看着手中的玉简。"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周清影没有回答。

    南宫飞羽把玉简收进怀中，转身。"走吧。炎鼎的路还长。"

    晨雾在身后合拢，把天鼎域的城墙重新遮住。

    四人沿着荒野向东走去。身后的晨雾中，那座高墙的轮廓在逐渐变淡，像一座正在沉入水中的岛屿。

    南宫飞羽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从怀中摸出那枚"星"字玉简，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你信他说的话？"苏瑶跟上来，走在他身侧。

    "哪句？"

    "周观星保了他十五年，说他欠周天衍一条命。"

    南宫飞羽想了想。"真假不重要。他帮了我们是真的。"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晨雾被光线刺穿，露出荒野的全貌。远处的山脊上有一行飞鸟掠过，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南宫飞羽停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鼎域的方向。

    那道高墙已经看不见了。晨雾把它们吞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苏瑶。"

    "嗯。"

    "你知道观星派为什么要记录三万年的事吗？"

    苏瑶摇头。

    "因为他们在等。"南宫飞羽说，"等一个能看到那些记录的人。"

    他转身，继续向东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天鼎域方向的凉意。他怀中的五枚棋子同时震动了一下，像五颗心脏同时跳动了同一拍。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