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

    云舟很少出现在游客的镜头里。他大多时候在田里，和老金一起研究新的麦种；或是在图书馆，帮阿竹整理两个世界的书籍——左边是现实世界的物理课本，右边是《穹顶》居民用代码写的种植日记。

    这天傍晚，他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夕阳把两个世界的建筑染成金色。影子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现实世界的橘子汽水。“小李刚才发消息，说他们那边的学校，把我们的故事编进了课本，还开始教‘代码种植学’了。”

    云舟拧开瓶盖，气泡在舌尖炸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穹顶》的孩子在教现实世界的孩子玩草编蚂蚱，翅膀的纹路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些新的花样——那是孩子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斗兽场废墟里奔跑的自己，那个怀疑世界、怀疑一切的自己。那时的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两个曾经隔绝的世界会这样交融，曾经被设定好的人生，会开出无数种可能。他也想起五年前那个关闭通道的瞬间，星穹问他：“你确定要留下？外面的世界更广阔。”

    现在他有了答案。

    广阔从来不是衡量家园的标准。有人的地方，有故事生长的地方，有希望草悄悄发芽的地方，才是家。

    “看。”影子指着天空，一群鸽子飞过，翅膀掠过现实世界的摩天楼，也掠过《穹顶》新建的玻璃穹顶，留下一串连贯的剪影。

    云舟抬起头，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不是刻意的伪装，不是冷静的算计，而是像个终于放下所有重担的人，笑得轻松又真切。

    风穿过瞭望塔，带着麦香和汽水的甜味，吹向远处正在融合的天际线。那里，新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新的故事正在发生，属于两个世界，也属于每一个不再被设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