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停下了剔牙的动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这个落魄皇子。

    要是换作几个月前，这傻缺绝对听不出这话里的道道。

    但这几个月的苦役，不仅磨烂了他的细皮嫩肉，更是把他那颗被赵高糊住的脑子，生生打磨出了锋利的棱角。

    “我那父皇，得仙人相助之后，大秦的武力早就不一样了。”

    “项羽力气再大又怎样？他手里挥的是青铜！对面的骑兵身上穿的是精钢！他今天能砸死十七个，能砸死一百个、一千个吗？”

    “刘邦，你还不懂吗？这早就不是活人跟活人在拼命了。”

    “这是铁在碾压铜。”

    胡亥猛地抬起头，眼底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清明。

    “铜，永远赢不了铁。”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不杀项羽，算什么仁慈？

    那是因为项羽已经彻彻底底构不成威胁了。

    一把快卷刃的青铜刀，扔到南边的原始丛林里去开荒。

    死在那儿，大秦不心疼。真能活着打出块地盘，那是给大秦拓宽版图。

    现在这天下，谁敢反？

    谁反，谁就是个死！

    大秦已经变成了一头浑身披着钢铁鳞甲的怪物。

    听完这番话，刘邦的后脊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从胡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是被现实把所有的骄傲和野心碾碎之后，剩下的冷血和理智。

    “你……不想争了？”刘邦试探着问了一句。

    胡亥没看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仅存的余烬。

    “争？我拿什么去争？”

    “我连背一块四十斤的石头，都能压得两腿发软直哆嗦！我拿什么去跟那些精钢铁骑争？”

    他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冻土，攥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想活命……”

    胡亥咬着牙，一字一顿：

    “就得想尽办法，变成他手里咬人最狠的那条狗！”

    刘邦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是真服了，这小子真是被磨出来了。

    一个彻底撕掉面子、看透了生死、连自己都能当畜生使的疯子，比以前那个只会颐指气使的蠢货皇子，要可怕十倍，百倍。

    刘邦默默把剩下的半块粟饼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