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翻身下马，朝蒙恬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蒙将军放心，下官不会给您添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临时营地。

    七万多号匈奴人被赶在几片用木桩和麻绳圈起来的空地上，蹲坐着、躺着、发呆着。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恐惧的味道。

    陈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蒙将军，下官有一个小请求。”

    “说。”

    “借营中的铁匠打一百副脚镣，不用太精致，粗铁链条就行。一副镣铐串五个人，五百人一营，每营选出一个头人，头上剃个记号。”

    蒙恬看了他一眼。

    “你要给七万人上镣铐？”

    “不。”

    陈平的嘴角挂上了极淡的笑意，“只给第一批闹事的人上，剩下的，看着就够了。”

    蒙恬沉默了一息，挥了挥手。

    “你自己看着办。”

    陈平不再多言，带着五百锐士和一百杆火铳，大步走向战俘营。

    他走进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战俘中所有会说秦话的人挑了出来，一共三十七个，大多是曾经被匈奴掳走的中原边民后代。

    陈平把这三十七个人叫到一起，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说了一段话。

    “我知道你们是被逼的，在匈奴待了那么多年，受了不少苦。现在大秦把你们救回来了，但七万匈奴人的话你们听得懂，我听不懂。”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耳朵。谁在背后嘀咕什么、谁在串联、谁想跑，你们告诉我，我保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事后给你们大秦户籍，分田分地。”

    三十七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犹豫，有人眼睛亮了。

    陈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匈奴人比我值得信任，也可以不合作。”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我就只好把你们扔回匈奴人堆里去，让他们知道你们刚才跟我说了些什么。”

    三十七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过，但陈平这句话一出来，他们和匈奴人之间的信任，就彻底碎了。

    因为陈平不需要他们真的出卖什么。

    他只需要让匈奴人以为，这三十七个人出卖了什么。

    这就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七万人之间的裂缝就会自己越裂越大。

    陈平转过身，对身后的秦军校尉淡淡说了一句：

    “把火铳架在营地四角的高台上，铳口朝下。”

    “不用装弹。”

    “让他们看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