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他勉强能在慢跑机上跑动了，但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华夏国家队抵达世界杯举办地后的训练画面。

    施密特在接受采访，满脸愁容，直言球队状态不佳，核心球员的伤病是最大的隐患。

    项楚擎关掉电视，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凶狠的自己。

    他知道，马竞的赛季结束了，但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西蒙尼来看他了。

    阿根廷人没有提欧冠，只是把一个盒子放在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你的球迷给你的。”

    项楚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马竞球衣，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有科克、奥布拉克、德保罗、格子，也有伊萨克和基奥。球衣的正中央，用金色的马克笔画着一只咆哮的狼，旁边写着一行字：“狼王，等你归来。”

    项楚擎捧着球衣，那面破碎的盾，仿佛又粘合在了一起。

    “教练。”项楚擎抬起头，看着西蒙尼，“等我回来。”

    “我等你。”西蒙尼用力握住他的手，“项，去吧，去把那些混蛋踩在脚下。然后，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当项楚擎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马德里的阳光正好。

    但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另一片更凶险的战场。

    世界杯，那是所有足球人的终极梦魇，也是终极荣耀。

    他带着一身伤病，一腔未凉的血，以及那件签满名字的球衣，登上了飞往华夏的航班。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在俱乐部冲锋陷阵的杀手，而是整个华夏足球唯一的希望。

    这希望，沉重得像一座山。而他，必须用这副残躯，把它扛起来。

    京都国际机场。

    当项楚擎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时，尽管足协和警方做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工作，现场依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无数颗小型的炸弹，在他眼前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机场的顶棚。

    “项楚擎！看这边！”

    “项队！我们支持你！”

    “一定要带我们去世界杯啊！”

    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项楚擎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挥手，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前来接机的足协车辆。

    这一幕，和上赛季在马德里机场的喧嚣何其相似，但心境却天差地别。

    那时他是征服者，此刻，他是背负着整个国家希望的救世主，也是一名带着重伤的伤兵。

    车子驶入位于市郊的国家队训练基地。基地外，早已聚集了更多的球迷，他们拉着横幅，上面写着“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战斗到底”。这种悲壮的氛围，让车内的项楚擎感到一阵窒息。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教练施密特坐在角落，眉头紧锁。看到项楚擎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拥抱。

    “项，你看起来不太好。”施密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

    “我没事，教练。”项楚擎放下背包，开始换衣服。

    当他卷起左腿的裤管时，施密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小腿上，肌肉肿胀，青紫色的淤血像一幅狰狞的地图。

    队医正在给他做最后的检查，电极片贴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队医低声对施密特说，“肌肉拉伤，关节积液。他现在能走路已经是奇迹了。上场？至少要等到小组赛第二轮。”

    施密特的脸瞬间黑了。

    世界杯首战，就是对阵卫冕冠军法国队。

    如果没有项楚擎，那就是去送死。

    “项，听着。”施密特蹲在他面前，语气严肃得像在下达作战命令，“第一场比赛，你必须上。哪怕只踢二十分钟，哪怕只是做个幌子。我们需要你在场上，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给队友信心，给法国队压力。”

    项楚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理解这种任务。

    他现在的价值，不在于能不能跑，而在于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

    全队会议。

    施密特站在战术板前，脸色铁青。

    “我们被分入了死亡之组。法国、哥伦比亚、塞内加尔。外界都说我们是去旅游的，去凑数的。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只要项还在场上，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猛地一拳砸在战术板上，震得图钉乱飞。

    “法国队很强，姆巴佩、格里兹曼、坎特。但他们是人，不是神！我们要用疯狗一样的防守去咬他们！用最脏、最累、最不要脸的战术去恶心他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