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将仅有的值钱物件收入储物袋里，贴身放好，推开狭小石门，汇入涌向杂役殿的人流。

    杂役殿位于山门附近，殿宇巍峨却透着刻骨的冷漠。殿前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新老杂役，空气中弥漫着被压榨的沉闷。余霁垂眸敛息，安静地融入其中，如同溪流汇入浊水，毫不起眼。她默默观察：几个衣着略光鲜、神色间带着一丝倨傲的少年男女被教导名字，分派了诸如“灵田浇水”、“丹房清扫”等还算体面的活计，引来一片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低语。更多的人，则领到了“矿洞搬运”、“药渣清理”、“灵厩除秽”等苦不堪言的差事。

    “玄炉峰所属，听令！药圃之内，芟除除草、深耕灵壤、引泉沃灌！日作需足五个时辰！百亩圃田，莠草过三成者，罚！灵苗凋萎逾一成者，责！此乃铁律！凡有怠惰疏失，立削其俸！”

    “余霁！”

    余霁立刻上前一步，小脸微抬，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努力维持的镇定：“弟子在。”

    赵四斜睨着她五岁女童的瘦小身板，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嗤笑：“啧，豆芽菜，去玄炉峰药圃，拿好你的家伙什，日头落山前，老子来查验！杂草敢多冒一根，苗子敢枯死一株，哼，这个月的辟谷丹，就扣你一粒！”他信手朝旁边堆放着的几件破旧农具一划拉。

    几把锈迹斑斑、木柄粗糙开裂的小锄头，其中一把锄刃豁了个显眼的口子，还有几个边沿开裂、看着就漏水的旧木桶。

    余霁目光平静地扫过，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堆农具中最不起眼、也最破败的豁口锄头和裂缝木桶。她费力地抱起对她说来过于沉重的木桶，又拿起那豁了口的锄头，小小的身子被压得微微一晃，小脸憋出一抹努力忍耐的红晕，低声道：“弟子明白，谢管事师兄。”

    众人见她如此识相挑了最差的工具都松了一口气，赵四鼻子里哼了一声，瞧着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怯懦模样，算是揭过此事。

    通往玄炉峰的山路崎岖，空气中那股独特的草木清香与烟火焦糊气味愈发浓郁。余霁抱着沉重的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她走得不快，渐渐落在队伍最后，小小的身影在山道上显得格外单薄吃力，引得几个同被分到药圃的半大少年投来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

    无人察觉，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清亮的眸子正不动声色地掠过沿途的一切：山道旁顽强滋生的杂草种类、裸露岩石的质地、空气中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活跃一丝的火土灵气微粒、以及那烟火焦糊气飘来的大致方向——山腰偏东的一处谷地。

    引路的执事弟子将众人逮到一片依着山势开垦的广阔药圃前，便漠然离去。圃中种植的低阶灵草大多蔫头耷脑，叶片上蒙着一层灰败。杂草却生得恣意，根茎盘结，贪婪地摄取着本就稀薄的灵气与养分。

    “百亩……五个时辰……”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看着眼前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

    “不是让你今日就做完！唉，不过一月功夫也悬乎！杵着等雷劈呢？麻溜下地！再磨蹭，那几粒辟谷丹都得保不住！”旁边有一有些经验的中年汉子吼完，便一头扎向杂草最疯的那片地块。

    余霁看着满山药圃，深深叹了口气，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熬到毕业，逃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坐进格子间当社畜……结果呢？一朝穿越，新手村开局，被迫回新手村锄大地。

    余霁没有立刻动手，她抱着木桶走到田埂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未平，一副累坏了的模样。闭目调息半刻后，她站起身，却没有急着去除草，而是沿着田埂边缘缓缓行走，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药圃映衬下，渺小得如同草芥。她目光专注地扫过脚下的土地、茂密的杂草、萎靡不振的灵苗。

    如同以前面对一桩棘手的案件，在动手拆解之前，必先详尽地审视所有的“证物”。

    哪些杂草根系浅薄易于拔除？哪些深扎地下坚韧难缠？哪些生长迅猛需优先清理？哪些会分泌毒素抑制灵苗生长？她需要找出最有效省力的清除之法。

    哪些灵草只是缺水缺肥显得蔫黄？哪些是根部染了病害？哪些是真的濒临枯死？灵苗枯死的限数不得超过一成，必须精准判断，避免无谓损失。

    哪片区域的土壤相对松软一些？哪片区域的火土灵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活跃一丝？这对她自身艰难的修炼或有微末助益。

    手中豁口的锈锄和渗水的破桶，效率低下且随时可能彻底损坏，如何物尽其用？是否需要寻找替代之物？

    时间悄然流逝，其他人早已汗流浃背，咒骂声不绝于耳，余霁依旧在田埂上徘徊，偶尔蹲下身，用那豁口的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一点泥土，观察根系分布，或是捏起一小撮土块在指尖捻磨，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一丝笨拙。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一片向阳的坡地药圃前。这里的杂草相对稀疏一些，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