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在李玄转身的瞬间，扼住了这片废土上呼啸的狂风。

    先前由【人间武神】极致动能所掀起的烟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凝固成一幅末日后的灰黄油画。

    李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站在废墟阴影中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现代白衬衫，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得与这片焦土格格不入的帆布鞋。他手里端着一杯白色的陶瓷咖啡杯，袅袅升起的热气，竟带着一股浓郁到不真实的醇香，霸道地冲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金属焦糊与血肉腐败的恶臭。

    这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误入片场的路人。

    然而，在李玄那双能够洞察万物本质的暗金色眼眸中，这个男人身上，却不存在任何凡品、良品、乃至绝品词条。

    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力量】。

    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只悬浮着一行字。

    一行由纯粹的、无法理

    这行字没有品质之分，因为它本身，就是定义“品质”的源头。

    它像一颗白色的超新星，释放出的光芒甚至让李玄的【洞察】系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嗡——！”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

    不是来自敌人的攻击，而是来自李玄自己的手中。

    那柄跟随他斩仙人、灭诸侯、定鼎九州，早已与他皇道龙气融为一体的帝王剑，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幼兽，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鸣起来，发出了代表着恐惧与臣服的低吟。

    这是自帝王剑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反应。

    李玄握剑的右手，虎口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青筋暴起，死死压制着剑身的颤抖。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层、完全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力。

    就好像，程序代码遇到了编写它的程序员。

    无论代码本身进化得多么智能，多么强大，在那个手握键盘的“神”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我就知道，这群硅基废铁根本拦不住你，李玄。”

    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这片杀机四伏的废墟显得极不协调。他甚至没有看李玄，而是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大气层外那些因为失去地面锚点而陷入静默的高维舰队，轻轻叹了口气。

    “一群只会执行0和1的蠢货，连一个最简单的变量溢出都处理不好，看来回去得把它们的底层算法重写一遍了。”

    他自言自语着，仿佛在抱怨自己手下一帮不争气的员工。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李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与欣赏。就像一个顶级的程序员，终于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看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甚至能反向入侵主脑的“超级AI”，眼中流露出的，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你好，李玄，或者说，异常变量A-093号。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苏哲。”男人微笑着，甚至还礼貌性地朝李玄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算是打过招呼。

    苏哲？

    李玄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脑海中那紧绷到极致的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拉得更紧，几乎要当场崩断。

    造物主……居然有一个如此普通，如此现代的名字。

    这比他看到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还要让他感到心悸。

    “能杀穿整个沙盒，把刘备、孙权那几个被我注入了‘深渊’废案代码的测试员挨个清理掉，最后还能反向定位到01号起源沙盒，并且在我的子程序面前完成反杀……”

    苏哲抿了一口咖啡，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继续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说实话，你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设计。我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皇道龙气’这个词条与‘后宫羁绊’结合后，能不能产生修复灵魂数据的效果，没想到，你居然把自己玩成了整个沙盒世界的‘G。了不起。”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玄的心头。

    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挣扎，他的谋划，他的杀戮与征服，在这人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设定好的“测试”。

    那股被称作“神”的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比当初面对左慈、于吉时强烈千倍、万倍！

    “所以呢？”

    李玄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他强行压下帝王剑的悲鸣，暗金色的皇道龙气再次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来自生命层级的压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