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魔咒，在李玄的脑海深处回响。

    不是恩赐，是枷锁。

    不是奖赏，是烙印。

    一个被圈养起来，永远供人观赏的“保留区”，一个被施舍的“永恒”，这与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又有什么区别？

    李玄缓缓从焦黑的土地上站起，每动一下，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强行洞察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视野中依旧残留着斑驳的血色。

    但他站得笔直。

    那根曾经因为董卓一句话就可能被打断的脊梁，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早已铸成了支撑整个九州天地的龙骨！

    他抬起头，迎上苏哲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施舍的目光，那双流淌着血泪的暗金色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道心险些崩溃的人不是他。

    “你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李玄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落地，“一个永不覆灭的帝国，一群永生不死的爱人。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拒绝的梦。”

    苏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欣赏着李玄此刻的“理智”，就像在看一头终于被驯服的野兽。

    “你能想通这一点，很好。聪明，是你这串代码里，除了骄傲之外，第二闪光的地方。”

    “代码？”李玄咀嚼着这个词，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森然而冰冷的笑容，“在你的眼中，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爱恨情仇，我麾下将士的忠诚，我后宫女人的深情……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行行冰冷的代码？”

    苏哲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情感，不过是多巴胺与内啡肽的化学反应。忠诚，是植入底层逻辑的服从指令。一切，皆可量化，皆可……编辑。”

    “是吗？”

    李玄低声反问，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帝王剑，用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那栩栩如生的暗金龙纹。

    “那朕问你。”

    “洛阳城外，朕为了活命，给石头加上【金光闪闪】的词条，引乱兵自相残杀，那一刻的求生欲，是哪一段代码？”

    “虎牢关下，朕为救貂蝉，孤身犯险，那一刻的心动，是哪一段代码？”

    “北境雪原，朕为平定天下，与司马懿斗智斗勇，那一刻的谋略，是哪一段代码？”

    “武关城前，朕为护佑万民，拔剑出城，直面十五丈魔神，那一刻的决绝，又是哪一段代码？！”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体内的皇道龙气便沸腾一分！那股刚刚被碾压下去的帝王意志，此刻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烈火，以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姿态，冲天而起！

    他不是代码！

    他麾下的玄甲铁骑不是！他的神机营不是！他的卧龙凤雏不是！他的五虎上将不是！

    他的貂蝉，他的甄姬，他的大小乔，他的孙尚香，更不是！

    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温柔，她们的付出，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切，他所珍视的，他所守护的，他用命拼出来的一切，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用“代码”两个字，轻易地定义和亵渎！

    “够了，李玄。”苏哲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那种猫戏老鼠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你的情绪波动正在超出阈值。不要试图用你那套凡人的逻辑来理解我的世界。接受交易，或者，我换一个更‘听话’的变量。”

    “变量？”李玄笑了，笑得无比张狂，笑得胸膛剧烈起伏，“哈哈哈……好一个变量！好一个清道夫！”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

    “朕，不做任何人的刀。”

    “朕，更不做任何人的棋！”

    “朕的世界，朕的命运，朕的女人，一切的一切，都由朕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玄动了！

    轰——！

    他没有去攻击苏哲，而是反手将帝王剑狠狠插入脚下的焦土之中！

    “昂——！！！”

    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自剑身之上爆发！

    不是源自李玄，而是源自他身后那片破碎的虚空，源自那遥远的大乾九州！

    在这一刻，李玄通过人皇词条，将自己的意志，传遍了整个帝国！

    长安城，未央宫内，正在焦急等待的貂蝉、甄姬众女，心头同时一震！

    北境，正在操练兵马的赵云、马超，猛地勒住缰绳，望向南方！

    荆州，正在督造水师的甘宁，豁然起身！

    天工院，正在疯狂计算的黄月英，手中的图纸飘然落地！

    三十万玄甲军，十万神机营

    所有大乾的子民，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他们皇帝的召唤！

    一股股无形的信念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