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本能恐惧，表现得入木三分。

    媚娘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城主大人？”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小家伙，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城主大人了。你以为我们这里每天打生打死，在他眼里算什么？不过是后花园里一群蚂蚁打架罢了，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啊？”李玄故作震惊地张大了嘴，“那……那城主大人平时都在忙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天真而愚蠢，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在打探不该知道的秘密。

    媚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看到李玄那张写满了“我就是个傻子”的脸，又放松了下来。一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白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反而觉得，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秘闻”，更能彰显自己的地位，也更能让这个新人死心塌地。

    “不该问的，别问。”她先是敲打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了那条攀高枝的心。城主大人最近的心思，全都在一件‘古物’上，哪有空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古物？

    李玄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呆滞的表情。他知道，关键信息要来了。

    “古物？是什么宝贝啊？”他用一种八卦的、市井小民的语气追问道。

    “那谁知道。”媚娘撇了撇嘴，端起酒杯，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只知道那东西邪门的很，像个无底洞，需要……‘浇灌’才能维持。”

    “浇灌？用什么浇灌？天材地宝吗？”

    媚娘看着李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她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像是在分享一个最黑暗的秘密。

    “用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李玄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骤然收缩。

    “那些在角斗场里被打死的，或者像你这样，不听话的角斗士，你以为他们的尸体都去哪了？”媚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的血，一滴都不会浪费，全都会被收集起来，送到城主府，去浇灌那件神秘的‘古物’。”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李玄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信物！

    垂钓老叟要自己找的信物，会不会就是这件需要用强者之血来浇灌的“古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听话！我一定乖乖听话！”他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媚娘的软榻前，抱住她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仙女姐姐，不，媚娘大人！求求你，我不想被抓去浇花！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脚下这个彻底被吓破了胆、毫无尊严可言的男人，媚娘眼中最后的一丝警惕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掌控感与厌恶。

    她用脚尖挑起李玄的下巴，像是在看一条狗。

    “很好，这才听话。”她居高临下地说道，“记住你的选择。从现在起，你就是庄家最忠诚的一条狗。明天，你的对手是‘三头地狱犬’，庄家要你……赢，但要赢得惨烈，要让所有人相信，你又是靠着逆天的运气才活下来的。”

    “是……是！小的明白！”李玄点头如捣蒜。

    “滚吧。”媚娘厌恶地踢开了他。

    李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间奢华的密室，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直到回到角斗场后台，与焦急等待的剑一汇合，他脸上的恐惧与谄媚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一条清晰的线索链，在他脑海中缓缓形成。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密室中的媚娘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她看着杯中摇曳的猩红酒液，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是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抱着自己小腿时，那双看似惊恐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让她心悸的某种光芒。

    是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条狗而已，能有什么威胁。

    与此同时，角斗场最高处的贵宾席内，一个被黑色帘幕笼罩的身影，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情报晶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

    “运气？有意思……把这个人，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是，城主大人。”阴影中，一道声音恭敬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