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从脚底最深处传来,不是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仿佛支撑着这片天地的骨骼,正在一寸寸地被碾成粉末。
李玄悬浮在崩塌的洪流中心,黑色的帝袍被无形的罡风吹得笔直,猎猎作响。他的下方,是正在解体、坠向无尽虚空的遗忘之城。
无数扭曲的建筑,如同被掰断的枯枝,发出刺耳的悲鸣。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塔楼,此刻正头下脚上地加速坠落,上面还挂着一些绝望的身影。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着金属断裂的巨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曲末日专属的交响乐。
这些声音,对于李玄而言,与风声无异。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
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失败者”,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哀嚎,不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关注。他们是这座罪恶之城的一部分,理应与这座城市一同,回归于尘埃。
他的目光,冰冷而专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乱,望向那片由星图碎片指引的,遥远而深邃的星空。
那里,有他真正的猎场。
“啊——救命!!”
一个距离李玄不过百丈的流亡者,正抓着一块巨大的金属板,随着城市的崩塌一同坠落。他看到了悬浮在空中、如神只般不动的李玄,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狂热,伸出手臂,疯狂地嘶吼着。
然而,李玄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这时,他动了。
没有化作金光,也没有撕裂空间。
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上方,朝着那片未知的星途,一步踏出。
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空间,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
以李玄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一切都静止了。
那个伸出手臂、满脸狂热与绝望的流亡者,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即将喷薄而出的嘶吼被硬生生卡住。
他身下那块翻滚坠落的巨大金属板,悬停在了半空,上面崩裂的细小碎石,都违反了一切常理,静止在坠落的轨迹上。
更远处,整座正在分崩离析的遗忘之城,那无数坠落的建筑残骸,那席卷一切的能量风暴,那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幅绝对静止的、无比诡异的末日画卷,就这么呈现在墟境的混乱之中。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对这片区域底层架构的……绝对支配!
吞噬了初代编辑器后,李玄虽然尚未完全消化那庞大的遗产,但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权限,就足以让他在这片混乱的墟境之中,划出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在领域之内,朕,即是天意!
所有还保持着清醒意识的流亡者,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们眼中的惊恐和绝望,迅速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邃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敬畏与颤栗。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的黑袍男子,根本不是什么侥幸的闯入者,也不是什么隐藏实力的强者。
他……是定义了“强大”本身的存在!
在下方那亿万道混杂着恐惧、崇拜、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李玄神情淡漠,如履平地。
他一步一步,从那毁灭的深渊中,从容走出。
他走过那名被定格在半空的流亡者身旁,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千分之一秒。
他走过那些悬停的、燃烧着的建筑残骸,狂暴的火焰在他身侧温顺得如同摇曳的烛火。
他走过那些凝固的空间裂缝,那些足以吞噬星辰的漆黑裂口,在他面前,像是玻璃上无害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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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那片被他走过的、被冻结的世界,开始“解冻”。
毁灭,重新开始。
坠落的金属板带着那名流亡者,继续着他未完的旅程,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只剩下见到神迹后的麻木与呆滞。
城市的残骸,继续着它们的哀鸣,加速坠向那吞噬一切的虚空。
李玄的身影,与身后那重新开始崩塌的末日景象,形成了一副对比鲜明到极致的画面。
他,将毁灭甩在了身后。
他,从容地走出了末日。
终于,他彻底走出了那片崩塌的区域,来到了遗忘之城的外围,站在了冰冷死寂的墟境虚空之中。
身后,那座曾经汇聚了诸天万界无数失败者的罪恶之城,在最后的轰鸣与哀嚎中,被狂暴的虚空乱流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