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芷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蔺则延站在不远处，身上还是那身笔挺温润的新郎服，胸前的礼花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指尖夹着烟，拇指按动打火机，蓝色火苗窜起，映亮他深邃冷硬的眉眼。

    透过徐徐缭绕的烟雾，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侵略感十足。

    那动作神态，一股说不出的散漫闲适，荡检逾闲。

    程芷呼吸微窒，下意识掐紧了手心。

    她不确定蔺则延在这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片刻的无声对视后，程芷率先移开目光，刚要提步往婚纱店的方向走。

    “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又是你那所谓的......宝宝？”

    宝宝两个字，蔺则延咬得格外清晰。

    程芷脚步一顿，“与你无关。”

    说完，正要离开，擦身而过之际，蔺则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为什么要跟来婚纱店？叫你来你就来？你的自尊心呢？”

    他手劲儿很大，程芷挣脱未果：“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话音刚落，一股力道将她往旁边猛地一带，她趔趄了一步，被抵在了拐角旁的墙壁。

    眼前阴影掠过，蔺则延高大的身形俯下来，将她整个人困于方寸之间。

    “就非得干这种让自己添堵的事？程岁岁，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了程芷心口。

    程岁岁......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喜欢这么叫她。

    程岁岁，还有多久下课？我在楼下等你。

    程岁岁，光着脚不怕着凉吗？过来把袜子穿上。

    程岁岁，过来让我抱抱。

    程岁岁，说你爱我。

    ......

    还有分开那一天，他双眼通红，浸满鲜血的手死死拉着她，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问：

    “程岁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记忆里那张受伤委屈的脸，与眼前这张阴戾凶狠的脸缓缓重叠。

    程芷的心脏猛地被揪紧，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眼眶不自觉发热，她别开眼，避开他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回避，蔺则延指尖微微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说话，为什么非要跟来？看着我跟别人试婚纱，你很开心？”

    程芷下巴发酸，但酸不过心脏和鼻尖，她深呼吸一口气，才把即将涌上来的眼泪给压了回去。

    “我二哥二嫂好事将近，作为妹妹，陪他们来挑选婚纱，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蔺则延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更没想到，是用那样平静坦然的语气，说出二哥二嫂这几个字。

    漆黑的瞳仁明显颤了一下，他掐着程芷下巴的手不自觉松开，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芷趁机将他推开，语气好似毫无波澜：“已经出来很久了，二哥早点进去吧，别让二嫂一直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往婚纱店里走。

    蔺则延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她清瘦又倔强的背影。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刺痛，他才猛地缓过神，将手里燃尽的香烟碾灭，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