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你就是伊莱恩？”她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伊莱恩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凉，握力很轻，像是在握一只会飞走的蝴蝶。

    “德拉科提过你很多次。”

    德拉科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妈”，声音里带着一些窘迫。

    纳西莎没有看他，拉着伊莱恩的手，把她引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是深绿色的天鹅绒，坐上去很软，整个人会微微陷进去。

    伊莱恩坐得很直，脊背也没有完全靠到靠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卢修斯在对面坐下来，跷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伊莱恩，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晚宴设在庄园的正式餐厅里，许许多多家养小精灵们在主宅里忙碌，是伊莱恩从没有见过的盛况。

    餐桌很长，长到伊莱恩觉得如果坐在另一头的人说话，这一头可能需要用扩音咒才能听清。

    她坐在德拉科旁边，对面是纳西莎，卢修斯坐在主位。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器擦得锃亮，水晶杯在烛光里折射出柔和的光。

    菜一道一道被家养小精灵端上来。

    第一道是奶油蘑菇汤，奶味很浓但不甜腻，在口中宛如丝绸般顺滑。

    第二道是烤鱼，火候掌握的刚刚好，鱼肉嫩得用叉子一碰就散开，鲜而不腥。

    第三道是主菜，烤牛肉配约克夏布丁，牛肉切得很薄，摆成一个扇形，肉汁浇在旁边。

    伊莱恩每一道菜都尝了一点，秉持着“我只以为这是一场晚宴”的念头，专心吃饭不说话。

    德拉科在她旁边，时不时用脚尖碰一下她的皮鞋尖。

    伊莱恩被他碰的不耐烦，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碰回去，果然安静了。

    卢修斯放下刀叉：“罗齐尔小姐，德拉科无意间提起过你的成绩。”

    “很不错。”说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纳西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可能是在忍笑。

    伊莱恩注意到这个细节，突然察觉到这个餐桌上的氛围似乎没有很沉重。

    她肩膀一松，姿态从容许多：“马尔福先生谬赞了。”

    “罗齐尔家族，”卢修斯放下酒杯，“也是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

    “说起来，我、西弗勒斯和你的父亲，之前也是同学，颇有些交情。你又是卡文的女儿——”

    他看着伊莱恩的眼睛，“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被魔法部随意践踏。”

    伊莱恩咽下嘴里的烤牛肉，用帕巾按了按唇角，这才开口：“所以我欠您一个人情。”

    “承蒙马尔福先生照顾我。”

    卢修斯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眼中有一种和聪明人打交道的愉悦。

    他没有否认，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同时眼睛扫过自己的儿子，要是德拉科能像罗齐尔的女儿这么聪明……

    “也不要这么生疏，要是真的算起来，我们也算你表姑和表姑父。”

    纳西莎轻声开口，话题被她拨到了另一边。

    只是德拉科听见这个似乎不太高兴，切个牛肉叮叮当当的，被卢修斯瞪了好几眼。

    纳西莎眼眸轻抬，电光石火间似乎抓到了什么，于是敛了敛眸子，问起伊莱恩学校里的事，问她喜欢什么课，暑假有什么打算。

    伊莱恩一一回答，场面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晚饭结束后，纳西莎让德拉科带伊莱恩去花园散步。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吹得沙沙作响。

    两个人沿着碎石小路慢慢地走，德拉科走在外面，伊莱恩走在里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坪上。

    走了一段路，德拉科忽然停下来。

    “伊莱恩。”

    伊莱恩也停下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灰色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比平时浅，像一块被水洗过灰钻。

    “我想叫你伊莱恩，”他说，“不是罗齐尔。”

    “可以吗？特蕾西都是这么叫的——”

    伊莱恩有些诧异于德拉科的要求，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年来德拉科没有找自己麻烦，甚至还帮了自己好几次。

    或许有了朋友，心也就慢慢柔软下来。

    “可以。”

    德拉科笑了，伊莱恩看去，月光下小少爷笑得脸蛋红红的。

    “但是这不代表我认输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神流光溢彩，“我以后还会赢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