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老宅。

    苏清鸢下楼时，凌砚舟正在庭院里拉伸，视线内，出现另外一道身影。

    凌峰进了别院，直奔凌砚舟：“大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还没联系上父亲么？”

    凌砚舟冷着脸：“有消息，我自然会通知你。”

    他话音一顿：“倒是你，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有用信息么？虽然你和清鸢达成合作，但我要是看不到你的价值，也不会兑现承诺。”

    凌峰面色一变：“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砚舟眼神锋利：“你给清鸢传递的那些消息，有几条是真的有用的？”

    他上前一步，“接近苏语然，她现在未必是全无意识，想办法唤醒她。”

    凌峰额角渗出细汗：“苏语然……身边时刻有人，我很难接近。”

    “那是你的事。”凌砚舟语气没有转圜余地。

    凌峰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我……我会试试。”他低下头，声音干涩。

    凌峰匆匆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庭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苏清鸢才缓缓走了出来。

    她刚才就站在门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砚舟侧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苏清鸢走到他面前，直接问道。

    凌砚舟眼神深邃：“想起什么？”

    苏清鸢向前一步“别跟我演戏，你刚才和凌峰的对话内容，很多林墨都不清楚，你又怎么会知道？”

    凌砚舟与她对视，忽然笑了一下：“猜的，既然我能坐在凌氏总裁位置上，这些判断力还是有的。”

    就在她还想再追问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苏清鸢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城西。

    她皱了皱眉，按下接听：“喂？”

    “请问是苏清鸢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狱警的声音，“你父亲苏振邦病重，已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目前处于弥留之际，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苏清鸢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凌砚舟：“苏振邦快不行了，我去趟医院。”

    不等他回应，她便转身快步离。

    凌砚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担忧，随即拿出手机拨通林墨的电话：“安排人跟着苏清鸢，确保她的安全。”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苏清鸢刚赶到，就看到几名狱警守在门口。

    “进去吧，他时间不多了。”

    苏清鸢推开门走进病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苏振邦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伸出手。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任由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

    “清鸢……救我。”苏振邦的声音细若蚊蚋，“凌墨沉骗了我，他给的特效药，根本没用。”

    他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我以为能活下来，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苏清鸢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凉：“我救不了你，我的技术救不了油尽灯枯的人。”

    “不！你能……”苏振邦猛地用力，眼神里满是哀求，“你是裴晚舟的女儿，你一定有办法，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苏清鸢冷笑一声，“你当年对我母亲下毒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次机会？”

    苏振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渐渐松开，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心电图上的曲线骤然拉成一条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在病房里响起。

    苏清鸢缓缓抽回自己的手，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仇，报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林眠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素色衣服，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死了？”林眠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苏清鸢点头：“嗯。”

    “后事我来处理。”林眠说道，“你不用费心。”

    苏清鸢看着她：“葬礼的时候，我会过来。”

    “不必了。”林眠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种人渣，不配入土为安，等处理完手续，我会直接把他的骨灰扬了，让他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苏清鸢愣住了，随即了然。

    林眠恨苏振邦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