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卿愣住，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翕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爸……您说什么？”

    凌老爷子没有重复。

    沈曼卿声音急促起来：“我和正郁虽然是商业联姻……”

    她攥紧衣角：“可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凌家的事。”

    凌老爷子抬手：“不是你的错。”

    苏清鸢眉头紧锁，看向凌老爷子。

    她意识到接下来要听到的，是凌家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凌老爷子缓缓开口：“正郁那时叛逆，认为家里拆散了他的真爱，结果做了糊涂事。”

    他将凌墨沉的身世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半晌过后，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我不该帮他瞒着。”凌老爷子痛苦的好闭上眼。

    沈曼卿僵在椅子上：“所以……墨沉是我的孩子，却不是凌家的血脉……”

    她嘴唇发抖：“他骗了我三十年……”

    沈曼卿僵坐在椅子上，像一尊失去生气的塑像。

    凌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到沈曼卿面前，“墨沉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沈曼卿抬起头，眼眶通红：“可他本来可以不选这条路。”

    “是。”凌老爷子没有否认，“正郁造的孽，我们替他瞒了三十年，最后报应在墨沉身上。”

    他看着沈曼卿：“但你是他母亲，你给过他你能给的一切。”

    凌老爷子声音一顿：“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自责，让你别再为他哭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门口。

    “正郁还在医院躺着，后半辈子，他会在那张床上慢慢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哒哒哒——

    凌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鸢扶着沈曼卿回到别院。

    沈曼卿一路没有说话，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进了客厅，她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摆着一张旧相框。

    照片里的凌墨沉大约七八岁，穿着小学校服，抿唇微笑。

    苏清鸢在她身侧坐下：“妈……”

    啪！

    沈曼卿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苏清鸢握住她的手腕：“妈，你干什么！”

    沈曼卿挣开，又抬起手，这一次却被苏清鸢牢牢按住了：“这不是您的错。”

    沈曼卿摇头：“是我。”

    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和凌正郁夫妻四十年，他偷偷换掉精子的时候，我却没有防范。”

    沈曼卿攥紧手指：“如果我们是正常的夫妻，墨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苏清鸢沉默了。

    凌正郁早年犯下的错，才促成了凌墨沉偏执的性格，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从小就想要证明自己的凌墨沉，在得知身世后，恐怕心里只有惶恐。

    只有又争又抢，才能防止未来被凌家抛弃。

    “清鸢，我这辈子欠他。”沈曼卿抬起头，看着她。

    “您不欠他。”苏清鸢对上她的目光：“他欠您。”

    沈曼卿摇头，没再说话。

    窗外暮色渐沉。

    沈曼卿慢慢靠向躺椅，闭上眼：“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苏清鸢站起身，离开时顺便带上门。

    她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两条信息。

    【妈知道凌墨沉的身世了。】

    【我最近几天在公司加班。】

    凌氏集团，发布会后台。

    化妆师正在给凌砚舟做最后的妆发整理。

    深灰西装搭配白衬衫，他挺拔的身影被衬托的越发亮眼。

    嗡嗡——

    化妆台上的手机震动，凌砚舟看到是苏清鸢发来的信息，快速回复。

    【好，我今晚有发布会，结束后联系。】

    “凌总，好了。”化妆师说道。

    就在此时，林墨推门进来：“凌总，发布会还有五分钟，傅二少已经在候场区了。”

    凌砚舟点头，走向舞台入口。

    傅明俊站在那里，深蓝西装，头发往后梳，比荧幕上更瘦几分。他看见凌砚舟，微微颔首。

    今天是两家公司的发布会，也是打响傅家内斗的第一枪。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凌砚舟迈步走进光里。

    签约台铺着深红绒布，两人分别落座，身后大屏幕同步直播，全网平台实时转播。

    弹幕刷过。

    【傅明俊真的退圈接手家业了？】

    【凌氏和傅氏这是要深度绑定了。】

    【之前不是说傅明诚才是继承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