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d!

    当着他的面，对他祖父父亲开膛剖肚。

    确实有些残忍。

    不过，要查明真相，就不能徇私。

    崔子衿一个眼神，周川被崔家护卫请去了远处，不让他看解剖过程。

    表哥才不管死了祖父父亲的周川如何如何，他目不转睛地看裴肃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划开尸体的胸腹，最后竟然扯开皮肉，露出里头的内脏，最后还伸手掏出那些内脏

    看到这儿，表哥原先的激动顿时变成了不适，他连忙闭上眼睛，转过身，开始捂着胸口呕吐。

    裴肃瞟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若第一次看解剖，还能一直保持兴奋的表情，那这人多半有心理疾病，是个变态。

    看来，表哥虽然有点心理问题，但至少不是变态。

    裴肃仔细检查死者的胃肠道黏膜。

    可见充血、水肿、糜烂、出血…

    肝脏也有损坏。

    肾小管坏死。

    这是急性肾功能衰竭的表现。

    心肌也有损伤。

    多器官出血、坏死

    裴肃看向崔子衿：“可以确定死者死前确实有中毒。”

    崔子衿早习惯了解剖，对这过程没有半点不适，而是问道：

    “知道是中的哪种毒吗？”

    裴肃道：“我在命案现场闻过那些茶杯，并未闻到我知道的那几种毒药的气味。要么，茶杯里根本没毒。要么，那毒无色无味。”

    崔子衿猜测：“会不会那毒下在饭菜里？”

    裴肃点了点头，又道：“我还得再多了解一些细节，才能确定毒药的种类。”

    崔子衿看着他，轻轻笑道：“辛苦你了。”

    裴肃不愿和他说任何和案子无关的话，并未对这话做出回应，而是低头查看胃容物。

    “胃中食物不多，根据食物消化情况。食物变软，但仍保持原形，死者大概是在餐后半个时辰左右死亡。”

    蔡景道：“据周家人所说，族老们是在午时六刻用的饭。若是餐后半个时辰死亡，那就是未时二刻左右死亡。”

    裴肃对蔡景道：“看食物的种类，还算丰富，可食用的量有点少。蔡大人去问问周家人，看死亡的这些人，午饭之前可否有胃口不好，呕吐腹泻之类的？”

    蔡景点头：“好！”

    说完，走到院子角落周家人聚齐的地方。

    而裴肃，顶着崔子衿一直灼灼注视的目光，开始缝合尸体切口。

    缝合完毕，蔡景也问完回来了，道：“我方才问了，这些死亡的人，午饭之前确实有恶心、呕吐、腹泻的情况。而且，个个都说胃口不好。”

    裴肃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看来，并不是午饭里下毒，而是之前就中毒了。

    中了毒，都已经呕吐腹泻了，哪还有胃口？

    这些周家族人也真是大意，身体都这样了，也不去看郎中，竟然还聚在一起，然后，就被人一锅端了。

    表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死者死前胃口不好，还呕吐腹泻？”

    崔子衿同样有此疑问，但未问出声。

    他知道裴肃烦他，不敢多问，怕裴肃更烦他。

    裴肃耐着性子回答道：“我猜的。这位死者胃里食物量极少。当然了，不能排除老年人胃口本就小。不过，周家情况不好，遇到好的饭菜，一般情况下都会胃口大开，即便是老年人，也会多吃点。所以，才怀疑他胃口不好。至于呕吐腹泻？因为我在命案现场发现了呕吐物。中毒后大部分人会有呕吐腹泻的情况。但不能确定是午饭中的毒，还是午饭前就中毒了。所以才能蔡景去问嘛。如果是午饭前就有呕吐腹泻，自然就没有胃口吃饭了。”

    原来如此！表哥这才闭了嘴。感觉自已好蠢，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崔子衿庆幸自已方才忍住了，没问问题，否则，蠢的就是他了。

    裴肃继续解剖第二具尸体。

    这具尸体，以及之后的几具，情况和第一具一样，多器官出血、坏死

    同样确定中毒。同样胃容物很少。

    到第五具尸体，一看到尸体的下体，崔子衿眉头微皱，人明显愣怔了一下。

    然后，想到了周知州案。

    他看了裴肃一眼。

    可裴肃专心解剖，并未搭理他。

    这第五具尸体，是大房的人，还是周川的亲叔叔。

    周川这次失去的亲人最多，祖父、父亲和亲叔叔。

    大房，他们祖父这一支最有出息。

    然后，几乎全军覆没。

    这第五具尸体，与之前的尸体一样，同样的中毒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