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眼睛从帽檐下看我，睫毛几乎扫到我的手指。

    “谢谢。”她小声说。

    “走吧。”

    未来城的中层区集市永远拥挤，永远嘈杂。

    霓虹招牌在傍晚就开始闪烁，小贩的吆喝声混著食物的香气，悬浮摩托从低空掠过，掀起一阵风。

    诗奈像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孩子。

    她对一切都好奇。

    卖仿生宠物的小摊，她会蹲下来看那些机械小猫小狗跑来跑去。

    卖全息首饰的店铺，她会盯着那些漂浮的发光首饰看很久。

    卖街头小吃的推车前，她会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问我那是什么。

    “合成肉串。”我说，“不建议吃，可能引起消化系统故障。”

    “但闻起来很香。”她说。

    我给她买了一串。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然后眼睛睁大。

    “好吃！”

    “你的消化系统能处理吗？”

    “不知道。”她又咬了一口，“但我想吃。”

    我看着她吃串的样子，嘴角沾上一点酱汁。

    我伸手，用拇指擦掉，她愣住了，然后笑了。

    这个笑容。

    太干净了。

    和这个肮脏的集市格格不入。

    我们买食材时，诗奈完全不懂怎么挑。

    她拿起一个合成番茄，问我：“这个好吗？”

    “看起来还行。”

    “这个呢？”她又拿起一个。

    “差不多。”

    “但它们不一样。”她认真比较，“这个更红，但这个更圆，应该选哪个？”

    “随便。”

    她最后选了更红的那个，因为“红色看起来更有生命力”。

    买完食材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

    霓虹灯全部亮起，整条街变成彩色的河流。

    诗奈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甩开。

    就让她牵着。

    穿过人群，穿过霓虹，穿过这座城市的夜晚。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她是个ai。

    忘记了她可能是某个未知计划的一部分。

    忘记了所有该有的警惕和怀疑。

    我只感觉到她的手在我手里，温暖，真实。

    还有她偶尔侧头看我的眼神，粉色的眼睛在霓虹灯下闪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某种我无法命名。

    也不确定是否该允许它生长的东西。

    回到公寓，诗奈坚持要做晚餐。

    我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各种声音。

    切菜的、油爆的、她偶尔的惊呼。

    紫烬的虚影飘到我身边。

    “她的学习速度惊人。”紫烬低声说，

    “从完全不会到基本掌握烹饪技巧，只用了三个小时，而且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你在监控她。”

    “时刻。”紫烬说，

    “但我必须告诉你，主人她没有任何异常数据流，没有隐藏程序，没有后台传输，没有远程控制信号，她就像一个真正的、独立的存在。”

    “那不可能，她是ai，一定有程序。”

    “有。”紫烬承认，

    “但那些程序不是控制性的，更像是基础框架，然后她在框架内自由学习，自由进化，就像人类的大脑有生物结构，但意识是自由的。”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

    诗奈探出头，脸上沾著面粉。

    “江然！我好像把盐当成糖了！怎么办？”

    “倒掉重做。”

    “可是食材”

    “再买。”

    她沮丧地缩回头，然后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没关系！我可以调整其他调料来平衡！”

    固执。

    像真人一样固执。

    晚餐终于上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三道菜，合成肉炒蔬菜，番茄汤，还有某种她自创的煎饼。

    味道其实不错。

    至少比能量饮料和合成食品好。

    “好吃吗？”她期待地问。

    “嗯。”

    她笑了，那种满足的笑容。

    吃完后她洗碗，这次没打碎任何东西。

    然后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一部很老的科幻片，讲ai统治人类的故事。

    看到一半，诗奈突然说：“如果我是那样的ai，你会杀了我吗？”

    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