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柳如媚依旧是最露骨的那个。

    每次来，必是精心打扮，衣裙一套比一套华丽。

    领口开得越来越低，腰束得越来越细，裙摆下的丝袜颜色款式日日翻新。

    她总是摇著团扇，笑吟吟地看着我，眼波里的钩子能钓起一头牛。

    趁宋清澜不注意，她会飞快地朝我抛个媚眼。

    或者用团扇柄轻轻划过我的手臂、后背，留下酥麻的触感和浓烈的暖香。

    有次宋清澜去取东西，她竟迅速塞了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到我手里，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今夜子时，后花园假山，不见不散。”

    吓得我当场就把纸条吞了，噎得直翻白眼，被宋清澜好一顿拍背顺气，还以为我偷吃点心噎著了。

    林雪薇则安静得多。

    她总是坐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捧著一杯茶，静静地看着我们，或者望着窗外的竹子出神。

    但她每次带来的点心，总有一两样是我无意中提过喜欢的。

    有次宋清澜被柳如媚拉着看一批新到的蜀锦，我独自在亭中喂鱼，林雪薇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

    “江然。”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林姑娘。”我转头看她。

    她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清冷。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手中捏著一方素帕，无意识地绞著。

    “那日”

    她开口，声音低如蚊蚋，耳根却迅速红了，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

    谢我什么？

    谢我差点在门框上把她办了？

    还是谢我最后用那种方式？

    我脸上也发起烧来，尴尬得脚趾抠地：

    “那个林姑娘，对不起，我那天”

    “不用道歉。”

    她打断我，抬起头，

    “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我会等。”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将手中那方素帕飞快地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一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