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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楚惟看着母亲隐忍泛红的眼框,心头温热又酸涩。
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安稳笃定,毫无半分怨怼。
“我不委屈。”
“调到西州,是正经履职历练,不算发配,更不算委屈。”
他眼神坚定,字字诚恳:“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踏实履职,不负组织,也不负自己。”
“我早晚能调回来,不会一直留在那边。”
温若筠望着自己优秀隐忍的儿子,多年前算命先生的话骤然涌上心头。
中年高升、官至“一品”。
她隐忍多年的期盼,好象在这一刻,尽数落空。
她缓缓收回手,压下眼底所有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行了,妈不添乱。”
“你安心去,妈相信你在哪都能干实事,为一方百姓谋福利。”
“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刚刚都偷偷哭了。”
说完,她起身快步离开,背影仓促,藏满了无力与心酸。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靳楚惟独自坐了片刻,起身走进书房。
三年朝夕,这间书房承载了他无数个日夜。
书桌上干干净净,只剩一盏台灯、一只笔筒。
抽屉空空如也,所有私人物件尽数收拾妥当。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棵白杨树。
初搬来时尚且稚嫩的小树,如今早已高过二楼窗沿,枝叶繁茂,晚风一吹,哗哗作响。
良久后,他关了灯,在书房独坐到半夜。
-
次日,津城机场。
没有明媚的氛围,只有沉沉的离愁。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衬得他们一家人愈发安静落寞。
梁晚辰自始至终紧紧攥着靳楚惟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分毫。
她的手心沁满薄汗,指尖微微发颤。
靳楚惟能清淅感受到她的不安,轻声安抚:“很热?不舒服吗?”
梁晚辰摇头,抬眸望着他,眼底全是依赖与不舍:“不是。”
“就是不想松手,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男人笑了笑,安慰道:“本来就不会分开啊,老婆,你忘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西州的吗?”
她苦笑一声,嘴里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确实今天不会分开,但过两天不就要分开了么?
不远处,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站着,再也没有往日的嬉闹。
柚子眼睛红肿,一直低着头揉眼睛,时不时偷偷抬头望向父亲,眼框一红又赶紧低下头。
欢欢牵着妹妹的手,小小年纪强装镇定,却频频望向靳楚惟,眼底盛满了舍不得。
登机前夕,柚子终于忍不住,小跑着扑进靳楚惟怀里,小声哽咽: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心口一紧,弯腰抱起小女儿,温柔擦去她的眼泪,嗓音温柔沙哑:
“爸爸去工作,赚很多钱,给柚子和姐姐买好多礼物。”
“我不要礼物,我要爸爸在家。”小家伙埋在他颈间,哭得肩膀发抖。
欢欢站在一旁,红着眼,安静落泪,一言不发,却比哭闹更让人心疼。
温若筠站在一旁,看着父子父女离别,眼底酸涩难忍,别过头悄悄拭泪。
靳楚惟蹲下来,抱着两个孩子:“好了,乖宝宝。”
“你们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会经常抽空回来看你们的。”
柚子哭哭啼啼:“爸爸……”
欢欢把眼泪憋回眼框,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
-
登机后。
梁晚辰靠窗而坐,靳楚惟坐在身侧。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
她怔怔望着舷窗外。
脚下津城的高楼、街道、海河丝带般的流水,
一点点缩小、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朦胧的灰绿,彻底远离视线。
熟悉的家,熟悉的烟火,渐行渐远。
“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孩子们?”靳楚惟轻声问,握紧她的手。
“恩。”梁晚辰应声,声音轻得象叹息,“更舍不得家,更舍不得离开你。”
“等我。”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温柔郑重,“我很快就回来。”
“下次回来,我一定陪你,再也不分开。”
梁晚辰转头看他,泪眼朦胧:“下次是多久?”
靳楚惟没有作答。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拇指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亮得刺眼,也亮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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