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看去，陆衍不知何时抬起头，正盯着秦烬，眼神算不上凶，却带着股压人的沉，仿佛在说“你再动一下试试”。

    秦烬显然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脖子瞬间僵住，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变得有点尴尬：“衍哥，我……我就是想加个好友方便联系，真没别的意思。

    陆衍没说话，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倒数。

    秦烬咽了口唾沫，赶紧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对不起嘛衍哥，下午是我嘴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成不？”他说着还往后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椅背里。

    陆衍这才掀了掀眼皮，声音没什么起伏：“作业写完了？”

    “啊？”秦烬愣了下，赶紧点头，“快、快了。”

    “那就闭嘴继续写。”陆衍丢下这句话，重新低下头转笔，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指节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泛白。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音响起，教室里瞬间涌起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林深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指尖忽然顿住。他侧头看向后排，陆衍已经站起身，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扫过桌面，没再往这边看一眼，径直朝门口走。

    林深指尖捏着书包拉链，看着陆衍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才轻轻拽上拉链，金属齿扣合拢的轻响在渐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追上来的秦烬拽住了胳膊。秦烬的校服袖子还沾着点笔油，语气里带着点急：“林深，你别往心里去啊，衍哥他就是……就是脾气不太好，没别的意思。”

    林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秦烬是在替陆衍解释。他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见秦烬往走廊尽头瞟了一眼，又赶紧压低声音：“下午是我嘴欠，不该瞎起哄，你别跟他置气。明天去游乐场，我请你吃甜筒，就当赔罪了。”

    说话间，走廊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远处传来的关灯声。

    林深看着秦烬局促的样子，忽然想起晚自习时，这人被陆衍盯着不敢动弹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用，我没生气。”

    秦烬这才松了口气，挠挠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明天你跟衍哥一起走是吧？到时候我们在三桥路口等你们，别迟到啊，不然三层甜筒可就归你请了。”

    林深“嗯”了声，指尖无意识蹭过书包带。

    “那我先走了啊！”秦烬往后退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明天记得等衍哥来接你！”说完就揣着兜跑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林深站在原地，望着秦烬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才转身往楼梯口走。晚风从一楼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好像……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重视过，但这种感觉他似乎并不厌烦。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她抬头看了眼林深，伸手把桌上的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刚热的，快喝了。”

    林深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妈，明天我想跟同学去游乐场，就是上次帮我整理物理错题的那个。”他知道妈妈只认“对学习有用”的事，提错题整理比单纯说“玩”更能让她点头。

    妈妈叠衣服的手没停，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严肃：“上周就跟你说这周末能放松，记得有分寸。晚上九点之前回来，晚上还得把化学方程式背完，下周周测要考。”

    没有预想中的追问和说教，林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我知道，肯定不耽误背书。”此刻妈妈愿意顺着上周的话松口，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暗着。林深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过去的地址。灰色的小人头像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明天麻烦你了”，又觉得太生分，删了重敲“明天见”，最后还是没敢发出去。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时，置顶对话框跳出新消息。林深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指尖点进去——是陆衍发来的。

    LY：明天早上九点，别忘了

    灰色小人头像下面，文字显得格外干净。

    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哦好”，发送前又顿了顿，把“哦”删掉，改成“好的，我知道了”，才按下发送键。

    发完他就后悔了，觉得“我知道了”有点多余。

    他想着找点话题，要不然明天真的太尴尬了。随后目光扫过对话框顶端那个灰扑扑的初始头像，脑子一热就敲了句：

    LS：你怎么不换个头像？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猛地把手机扔到枕头另一边。陆衍换不换头像关他什么事，这样一来明天不就更尴尬了吗？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