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五岁开始，一边靠着剑签系统修炼变强，一边利用修炼之余的时间，以超乎年龄的耐心和缜密进行调查。她没有任何人脉，便从最底层的情报入手——去集市上偷听往来行商的闲谈，在深夜里翻阅废弃官衙中被人遗忘的旧卷宗，甚至假装迷路的乞儿混进一些宗门的山脚下的镇子，从酒馆中醉醺醺的弟子口中套取只言片语。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追踪到了一位当年参与过行动的散修踪迹。那人隐姓埋名躲在一座偏远小镇中，改头换面做了个铁匠。史欣蔓在他铺子外蹲守了整整一个冬天，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和生活习惯，趁着一个雪夜潜入他的住处，用一把磨了三天才磨锋利的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那人至死都不敢相信，取走他性命的是一个年仅七岁、身高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女孩。从那人的遗物中，她找到了第一份确凿的证据——一封被小心藏匿的信件，落款处盖着云隐宗的内门印章。

    有了第一份证据，便有了突破口。八岁那年春天，当她终于将最后一块碎片拼合到位、在纸上写下大炎皇室四个字的时候，她已经将那场灭门惨案牵扯到的所有势力，全部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单，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分成数个层级。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当年屠灭史家主宅的急先锋——南方八宗。云隐宗、碧霞谷、天剑阁、玄冥观、青木崖、赤阳峰、紫雷堂、寒月宫。这八个名字，在她七岁那年就已经被红笔圈了又圈，墨迹最浓，恨意最深。

    而紧随其后的一批名字，让她在得知真相时也感到了一丝寒意——北域七大宗门中，竟有三家也参与了当年的行动。虽然不如南方八宗那样直接出手，但她们在暗处提供了资源和情报支持，甚至为事后瓜分史家遗产提供了通道。这三家宗门分别是：玄冰剑宫、极风崖、天雷谷。她们位于遥远的北方，与史家素无恩怨，参与此事的唯一动机，便是利益。

    再往下看，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那十几家皇室的名单。大炎、大血、北辰，这三家赫然在列。大炎是此地的地头蛇，不足为奇。大血、北辰则是远在其他地域的王朝势力，她们的手能伸到这里，只能说明当年那场灭门案的谋划规模之庞大，远超史欣蔓最初的预估。

    可以说，当年从北到南，从宗门到皇室，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史家这块肥肉。一旦有人带头动手，其他人便如同饿狼一般蜂拥而上，将史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史欣蔓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份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个势力全部核实完毕。每核实一个，她便用针扎破指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地将那个名字写在纸上。一百二十三个名字写完，那张纸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底色，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而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她手握这份名单，站在月光下的空地上，身后的山谷中已空无一物，前方的道路在夜色中蜿蜒延伸，通向南方八宗的腹地。

    她将名单重新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里，动作轻缓而郑重，像是在安放一件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脉轮廓。云隐宗就在那个方向，藏在落霞山脉更深处的一处灵脉汇聚之地。

    一百二十三家。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沉稳而坚定。半晌，她轻轻开口，声音被夜风带着飘散在空旷的原野上：“一百二十三家，一家都不会少。”她没有握拳，也没有咬牙切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只需按部就班去完成的事情。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沉淀了十多年的决绝，沉默、厚重、不可动摇。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辨别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沿着山道走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月光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那份怀中的血色名单，正贴着她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热。

    从自己下山到现在，已有一年了，已灭掉21个大大小小宗门势力，这其中，有盘踞一方的中型宗门，护山大阵加上弟子数百，攻破山门就需要耗费大量心力；也有藏匿深山的零散据点，只有寥寥数人，但她依然要跋涉千里、一寸一寸地搜索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她一个宗门一个宗门地打过去，杀完人便随手带走她们的资源——灵石、功法、丹药、法器，全部收入空间戒指中的那座府邸里，分门别类地存放起来。这一路走来，她光是从这些覆灭的宗门中搜刮到的灵石便已堆积如山，其他各类修炼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而对于那些当年跟风冲入史家、趁火打劫的散修，她的处理方式更加直接——名单上的散修多达百余人，分布于天南海北。她花了数月时间逐个追踪、逐个清理，每解决掉一个，便划掉一个名字。不会太快，也绝不让任何人漏网。

    夜色深沉。

    史欣蔓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前方不远处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城墙在月光下呈现出灰白的轮廓，城楼上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城门早已关闭，但城内依稀可见零星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座城池的夜晚静谧安详。

    她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