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的灵觉捕捉到前方有数道修士的气息正在向她的方向移动。那些气息的修为大致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数量大约在七八人左右，飞行速度不快，像是在赶路的同时也在警戒四周。史欣蔓没有避让，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而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和方向迎了上去。

    双方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空相遇了。

    那是一支由八名修士组成的小队，统一穿着深蓝色的宗门服饰，衣领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标记。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腰间挎着一柄宽背大刀，修为在筑基后期，其余七人大多是筑基中期，个别是筑基初期，整体实力算是一支颇为精锐的前线支援小队。

    双方在空中相遇时，那名中年男子显然也感知到了史欣蔓的气息，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警惕和审慎——在这个靠近战场的区域，任何陌生修士都不能掉以轻心。他看到史欣蔓孤身一人，修为大约在筑基巅峰到金丹门槛之间，气息沉稳而内敛，不像是泛泛之辈，心中稍安，主动拱了拱手，开口打了个招呼：“这位道友，可是前往前线支援的？”

    史欣蔓停下身形，回了一礼，语气平淡地应道：“正是。不知前方战况如何？诸位道友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中年男子见她态度和善，戒备稍稍放松了几分，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答道：“不瞒道友，前方的局势不太乐观。阴魔界的主力大军已经推进到了黑石关一带，距离此地不过三百余里。黑石关的守军已经和魔军交手了三日，伤亡惨重，关外的三座前哨堡垒已经全部失守。我们玄水宗接到调令，正紧急赶往黑石关增援。”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年轻弟子，“这些都是宗内派出的精锐弟子，此番前去，也不知能有几人回来……”

    史欣蔓微微点头，目光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七名年轻弟子。她的视线本只是随意掠过——毕竟前线战事吃紧，各方势力调集增援是常态，她并不打算和每一支路过的队伍都深交。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其中一名年轻弟子的面容时，她的视线忽然停住了。

    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向旁边另一名弟子。

    接着是第三名。

    她的眼神在那三张面孔上依次停留了片刻，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起来。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脑海中，与那份血色名单上的信息一一重合——玄水宗，南方二流宗门，占地约三百里灵脉区域，宗门内有一座传承了两百余年的水属性功法传承殿。十五年前，史家灭门惨案的参与者之一，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派出了三名内门长老和二十余名弟子参与了那场围杀，事后分得了一批史家的丹药库存和两件中品法器。

    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玄水宗分走的那批丹药中，有一瓶是她母亲亲手炼制的凝元丹，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史”字，那是她母亲的习惯。那瓶丹药被玄水宗的一位长老当作战利品带回了宗门。如今那位长老或许已经故去，但玄水宗欠史家的血债，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自动勾销。

    史欣蔓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那名中年男子脸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然平淡如初：“多谢道友告知前方消息。黑石关的情况，我记下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正要拱手道别，忽见史欣蔓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侧——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微光芒。

    然后他听到了三声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去，只见身后三名年轻弟子的身体正在从高空中坠落，他们的胸口各有一个指节大小的血洞，鲜血在空中洒开，被风吹散成细碎的血雾。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那三名筑基中期的弟子便已经断了气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你——”中年男子又惊又怒，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刀柄，浑身真气暴涨，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做什么！？”

    剩余的几名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刃，又惊又惧地将史欣蔓围在中间，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惧意。

    史欣蔓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血珠，表情依然平静，目光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紧张，我只杀那三个。”

    中年男子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玄水宗与你何仇何怨？那三个弟子不过是第一次随我出宗门任务的年轻人，他们哪里得罪了你！”

    史欣蔓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像是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他们没有得罪我。但十五年前，玄水宗欠我一个说法。你们宗门的人或许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当年参与者已经死了，有的可能还活着。我不知道这三个人和当年的事有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们穿着玄水宗的服饰，站在这里，就不算无辜。”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但那份平淡之下却蕴含着比愤怒更加可怕的东西，“你们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