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朱樉转头。

    “拖下去。”

    霸王卫立刻上前，将吕政拖走。

    之后，北平官场彻底炸了。

    知府下狱。

    同知下狱。

    通判下狱。

    推官下狱。

    衙役、书吏、豪强、奸商，一批接一批被押进牢中。

    半个月后，审结名单摆在朱樉案前。

    张玉沉声道：“殿下，涉案一千三百六十八人。主犯四十二人，罪当斩。重犯三百九十六人，下狱论罪。其余胁从、奸商、豪强，按罪流放、抄家。”

    朱樉翻完名单。

    “照办。”

    张玉抱拳。

    “末将领命。”

    府衙外，百姓听见判决，又跪了一地。

    朱樉还在府衙和燕王府各设一面鸣冤鼓。

    只要有冤，便可击鼓。

    这一举动传开后，北平百姓彻底归心。

    有人在家中给朱樉立长生牌。

    有人见到燕王府车驾，远远就跪地磕头。

    有人说，北平这天，终于亮了。

    消息传到金陵时，朝堂却炸了锅。

    奉天殿上，十余名官员跪地弹劾。

    “陛下！燕王殿下在北平滥用私刑，擅杀朝廷命官，臣请陛下严惩！”

    “吕政乃正三品命官，纵有罪，也该押回京师三法司会审，岂能由燕王一言定生死？”

    “燕王此举，开藩王干政之先例，若不约束，日后恐生大患！”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吓人。

    满殿文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弹劾的官员却还在说。

    “陛下，吕冒虽有罪，但罪不及北平官场千余人。燕王殿下杀伐过重，恐伤朝廷体面！”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

    “体面？”

    “咱问你，吕冒强抢民女，逼死良家女子，纵奴杀人，官府改案，这叫不叫伤朝廷体面？”

    “吕政收贿包庇亲子，打死告状百姓，让北平百姓无处伸冤，这叫不叫伤朝廷体面？”

    “你们一个个说老二杀伐过重。咱倒要问问，若不是老二去北平，咱的百姓还要被欺负多久？”

    “吕冒一人身负数十条命案，你们替他说话。吕政贪赃枉法，你们替他说话。北平官场烂成那样，你们不查贪官，反倒弹劾给百姓做主的燕王！”

    “你们到底是大明的臣子，还是吕家的狗？”

    这话一出，满殿官员全跪了。

    “陛下息怒！”

    李善长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燕王殿下所为虽重，却合民心。北平久受贪官豪强之害，若不用雷霆手段，百姓不信朝廷，官场不知畏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还是韩国公说了句人话。”

    李善长低头。

    朱元璋转身看向群臣，声音更冷。

    “咱告诉你们，老二恨贪官，咱比他更恨！”

    “你们别以为穿了官袍，就能骑在百姓头上拉屎。谁敢贪赃枉法，谁敢欺压百姓，谁敢拿朝廷律法当废纸，咱不但砍他的头，咱还要剥他的皮，填上草，摆在衙门口，让后来的官员日日看着！”

    殿内一片死寂。

    不少官员吓得脸都白了。

    朱元璋一甩袖子。

    “再有替贪官说话者，一并查！”

    次日午时。

    东市街口人山人海。

    吕冒被押上刑台时，双腿已经站不稳。

    他嘴里塞著布，头发散乱，身上的囚衣沾满污泥。

    往日那个在北平城横著走的吕家少爷，此刻只剩下满脸恐惧。

    刑台下，百姓们死死盯着他。

    周大山拄著木拐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女儿周玉翠的旧衣。

    旁边还有李铁匠的老妻，柴夫张三的儿子，被吕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全都来了。

    有人咬牙。

    有人落泪。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著亲人的名字。

    张玉站在刑台一侧，手按刀柄，声音洪亮。

    “吕冒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纵奴杀人，勾结官府改案害民，罪证确凿！”

    “燕王殿下亲审，判其斩首示众！”

    百姓中爆出一阵怒骂。

    “杀了他！”

    “给我女儿偿命！”

    “吕冒，你也有今日！”

    吕冒吓得浑身乱颤，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朱樉坐在监斩席上，面无表情。

    徐妙云站在他身侧，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