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下来。

    灯火轻晃，饭菜还冒着热气。

    徐妙云忽然低声道：“回来就好。”

    朱樉看着她，心里那点战场上的杀气彻底散了。

    次日一早。

    徐妙云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心头一惊，立刻坐起。

    侍女听见动静，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

    “王妃，殿下在小厨房。”

    徐妙云愣住。

    “厨房？”

    侍女点头。

    “殿下说今日要亲自给王妃做早膳，谁都不许插手。”

    徐妙云连忙起身。

    等她赶到小厨房时，朱樉正挽著袖子站在灶前。

    案上摆着鸡蛋、面饼、青菜和一小碟细盐。

    几个厨娘站在旁边，个个手足无措。

    燕王下厨，她们想帮不敢帮，想劝不敢劝。

    朱樉熟练地打蛋、调盐、摊饼，又把青菜切碎下锅。

    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一个厨娘小声道：“殿下这手艺，比奴婢想的还好。”

    另一个厨娘赶紧捅她一下。

    徐妙云站在门口，忍不住笑。

    “殿下这是要抢厨房的饭碗？”

    朱樉回头看她。

    “今日不抢饭碗，只哄王妃开心。”

    徐妙云脸立刻红了。

    厨娘们齐齐低头，肩膀都在抖。

    朱樉把摊好的蛋饼盛进盘里，又端出一碗热粥。

    “来，尝尝本王的爱心早膳。”

    徐妙云坐下，接过筷子。

    她咬了一口蛋饼，慢慢嚼著。

    朱樉盯着她。

    “如何？”

    徐妙云故意不说话。

    朱樉挑眉。

    “难吃？”

    徐妙云这才笑道：“好吃。”

    朱樉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徐妙云看着他，声音轻了许多。

    “殿下在外能统兵破敌，回府还能为妾身下厨。妾身这辈子，怕是再挑不出半点不好。”

    朱樉坐到她对面。

    “那就别挑了，凑合过。”

    徐妙云瞪了他一眼。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两人边吃边说，屋里满是笑声。

    饭后，朱樉没有久坐。

    他去了书房。

    桌案上，早已摆着几张舆图。

    北平、山西、陕西、河西走廊、西域诸地，被他用朱笔圈出。

    他这次北伐，不只是打出了威名。

    还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大明不能只靠田赋和盐税。

    细盐、茶叶、丝绸，这些东西在大明常见，可卖到西域，价格能翻上数倍。

    若能打通跨国商路，大明国库会多一条财路，北平也会成为商贸重地。

    朱樉拿起笔，在河西走廊上重重点了一下。

    “近。”

    从陕西入河西，经甘州、肃州，再往西域，路程短，商队耗费少。

    可问题也大。

    那一带残元势力未清，部族杂乱，劫掠不断。

    商队一旦被盯上，货没了，人也未必能回来。

    朱樉又把目光移到雁门关。

    “远。”

    从北平转山西，经雁门，再绕行西去，路更长，耗费更大。

    可相对安稳。

    大明兵力能覆盖，沿途补给也好安排。

    他手指在两条线上来回移动。

    河西走廊近，却危险。

    雁门关远，却安全。

    朱樉盯着舆图，眉头渐渐皱起。

    张玉身后的大雪龙骑一个个胸口发热。

    他们跟着朱樉打到和林，立碑狼居胥山，如今又看见百姓夹道相迎，这份荣耀，谁都压不住。

    傅友文站在一旁，心里也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要昭告天下。

    这一战，不只是赢了北元。

    更是把大明百姓心底那口气给抬起来了。

    朱樉没有在城门久留。

    百姓越喊越激动，再拖下去，路都走不动。

    他很快下令。

    “大军先入城外营地。”

    “伤兵优先安置，粮草军械入库，俘虏另行看押。”

    张玉抱拳。

    “遵命！”

    朱樉又看向傅友文。

    “傅大人，北平城中米粮、药材、布匹，都要准备一批。北伐回来的将士，该赏的赏，该治的治，不能让他们流血